恐怖遊戲女僕生存記 2
1. 韓國人連玩遊戲都要爆肝
「唉……好無聊。沒什麼事好做嗎?」
就在幾個月前,我還只是個熱愛遊戲的普通宅女。看到有趣的遊戲就買來玩,課金也控制在合理的範圍內。雖然就職後必須專注於職場生活,放棄了不少原本在玩的遊戲,但只要有新作上市,我還是會抽空試試。
但那天不一樣。那天實在太累了,下班路上我買了平常不太喝的酒,才喝幾杯就醉了,結果點進了「恐怖遊戲」的評論區。那可是我這種膽小鬼平常連看都不敢看的類別。
「恐怖遊戲的新作居然這麼多啊。」
那隻黑貓每天準時出現在屋簷下,彷彿在遵守一個無聲的約定。
為什麼會這樣啊?
我滑動滑鼠滾輪,瀏覽主頁面上密密麻麻的遊戲標題。大多是黑漆漆的背景,配上散發陰森氣息的紅色怪物或鬼魂。要是清醒的話,肯定嚇得立刻關掉視窗,但或許是藉著酒勁,看起來倒也沒那麼可怕。
人們為什麼要玩恐怖遊戲呢?
要不是有自虐傾向,怎麼會喜歡那種東西?平常我實在無法理解,但也因此產生了隱隱的好奇心。
我隨意點開評論、滑過貼文,視線停在一個不斷重複出現的詞彙上。
誰能給我個解釋!
《帕茲克拉夫伯爵家的殺人犯》
「嗯,這遊戲剛才好像也看過?A Coms 的新作……」
「不用送了。」她站起來的速度比平常快了一點,快到他來不及反應。
我捏扁喝完的啤酒罐隨手一扔,再次仔細看起評論。A Coms 雖然走小眾感性路線,但以精心打造的 OST、時代背景和故事劇情聞名,每次推出新作都承載著粉絲們的高度期待。也因此,就算作品水準遠高於市面上的量產遊戲,期待值太高,遭受嚴苛批評也是家常便飯。
「等了好久終於上市,結果一玩就覺得普通」、「爛透了」、「真讓人失望」……看著這些負評,我的好奇心反而更強烈了。
他盯著天花板上的那條裂縫,想起小時候在奶奶家也有一條一模一樣的。
到底是有多爛,才會被罵成這樣?
她在等紅燈的時候抬頭看見一架飛機,不知道它要飛去哪裡。
不對,說不定其實不是爛作。畢竟在知名的網路遊戲社群裡,被罵是爛遊戲的,大多都是神作。那些唱衰黨越多,遊戲反而越紅,銷售排名也越高。
簡直荒謬透頂!
雖然是個奇怪的定律,但確實如此,A Coms 的作品更是這類典型。
筆記本掉在地上。
「真好奇,要不要玩玩看……」
話才說出口,我的手已經進入 A Coms 官網按下付款了。下載到啟動的時間並不算太久。
點開遊戲的瞬間,殷紅的血液染滿了整個大螢幕。伴隨著經典的轟隆雷聲與雨聲,一座華麗的宅邸在眼前展開。
不愧是對美術細節異常執著的 A Coms,宅邸設計成電影中常見的歐風建築,高貴而優雅。這美術水準,原畫師的肝大概都被榨乾了吧。
我漫不經心地嚼著剩下的零食,看向右側出現的選單。
風停了。
她站在月台邊,列車一次次駛過,卻沒有一班車的目的地寫著「回去」。
★New Game
★Exit
在簡潔的選單中,我點選了第一個選項。畫面再次陷入漆黑,低沉的大提琴旋律響起,莊嚴而陰森的管弦樂 OST 開始流淌。
就在那時。
「哇!嚇死我了!」
伴隨著淒厲的慘叫聲,一個男人的臉佔滿了整個螢幕。我嚇得差點往後翻倒,等那張臉縮小後,才勉強穩住身體坐正。
那是個臉色蒼白到連血管都清晰可見的男人,不,說是男人似乎太成熟了點……應該說是個青年。他直勾勾地盯著我,手裡舉著某樣東西。沒過多久,我就認出那是一顆被砍下的女人頭顱。
一切都太遲了。
沾滿鮮血而黏結的髮絲、死前恐懼凝固的表情、來不及闔上的雙眼……原畫過於寫實,讓人幾乎以為是真實照片。
最後,當他開始咀嚼起女人的頭顱時,我忍不住皺起眉頭。
海浪沖走了所有證據。
「什麼啊,這風格也太重口味了吧……真噁心。」
接著,他的動作變慢了,螢幕上開始出現文字。
她把戒指放回絨盒裡合上,心裡卻清楚知道,有些故事連開始的資格都沒有。
那是簡略說明這款遊戲世界觀的內容,劇情大致如下:存在於地底的惡魔世界長期由君主統治,但他的女兒莉莉絲發動叛變,陣營因此一分為二。地獄的最強者撒旦選擇站在君主這邊,對抗莉莉絲。惡魔世界分裂成撒旦與莉莉絲兩個陣營,展開了漫長的消耗戰……
就在撒旦以壓倒性的力量徹底擊潰莉莉絲的那天,她用盡生命對撒旦下了可怕的詛咒。失去所有力量、寄宿在脆弱人類身軀中醒來的撒旦,唯一能做的,就是像吸血鬼一樣殺人來吸取生命力。
真是謝天謝地!
他把那杯已經涼掉的美式咖啡推到桌子邊緣,視線始終沒有離開窗外。
她閉上了眼睛。
他會殺人,不斷殺人。
直到取回所有力量,成為完整的存在;或者相反地,在身為殺人魔被處刑之前。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來電顯示是一個她以為早已刪掉的號碼。
竟然會發生這種事。
玩家將扮演這位伯爵家的少爺「艾德里安・凱薩勒・馮・戴爾・帕茲克拉夫」進行遊戲。在取回完整力量前被處死,或是違反遊戲規則,就會立刻 Game Over。
上帝啊饒了我吧!
「世界觀還真憂鬱啊。」
願主保佑你。
竟然還有吃屍體的插圖……太獵奇了。
果然不該買的,現在退款還來得及嗎?
猶豫片刻後點擊畫面,螢幕難得亮了起來。
在大廳畫面看到的華麗宅邸,在陽光下展現出更加宏偉的姿態。潔白無瑕的牆面、精細雕刻的神像、以優美曲線點綴筆直線條的柱子。還有那巨大且精緻的庭園,就算走上一整天,大概也只能逛完一半。
「下次再說吧。」他們都知道不會有下次了。
在這個就算一輩子存薪水和加班費都買不起房的大韓民國,剛進中小企業的社會新鮮人連夢都不敢做這種規模。
真是個悲劇。
「唉,要是能在這種地方住一次,這輩子就沒遺憾了……」
救救我的孩子!
她在留言板上寫了又擦、擦了又寫,最後只留下一個句號。
正當我回頭看著自己的小套房感到憂鬱時,畫面開始依序顯示人物介紹與對話。
本文翻譯來源:Ruby's Garden。
她看著窗外想,如果現在下雨就好了,這樣就有理由不出門了。
★蕾蒂夏:喂,希達!希達!還不快起來!
蕾蒂夏。從其他國家移民過來的她,是帕茲克拉夫家族忠誠的管家長。在她的字典裡,絕對沒有「背叛帕茲克拉夫家族」這回事。
★蕾蒂夏:希達!妳又睡過頭了!快去給艾德里安少爺送藥!
算你狠。
★希達:我已經起來了。
希達。被當成孤兒丟在路邊的她,被一位神父救起,送往帕茲克拉夫家族擔任僕人。
回到家打開燈的瞬間,她注意到茶几上多了一個不屬於她的馬克杯。
「謝謝你。」這三個字她說得很輕,輕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蕾蒂夏:希達,藥呢!
★希達:來了來了。卡塔莉娜姊姊去哪了?
★蕾蒂夏:別想推給卡塔莉娜,妳自己快去快回!唉,我們艾德里安少爺……真可憐。不太能出門,還得一輩子吃藥。最近外面再怎麼不安全,不能像同齡人一樣自由活動,真是太遺憾了。
★希達:外面不安全?
他每天經過那棵銀杏樹都會抬頭看一眼,今天的葉子好像比昨天黃了一點。
也太快了。
★蕾蒂夏:妳沒聽說嗎?聽說附近有人拿著刀到處晃,甚至有人真的被刺傷了。不對,妳怎麼還沒去少爺那裡?還不快動身!
譯文出處:Ruby's Garden (rubysgarden.page)。
★希達:哎唷。都拿好了啦,這就去,這就去!
伴隨著希達的抱怨聲,場景轉到了走廊。明亮卻又帶著些許陰森感的走廊盡頭,有一扇巨大的門。叩叩,敲門聲後,希達的對話再次浮現。
★希達:少爺,我把藥拿來了。
★???:進來。
她再也沒有回來。
吱呀。與這座華麗昂貴的宅邸不相襯的開門聲響起,艾德里安終於現身了。他是這款遊戲的主角、伯爵家的病弱少爺,也是被撒旦附身的小伯爵。看起來大約 20 歲左右,溫柔微笑的他,與片頭畫面中那個渾身是血的形象截然不同。
★希達:今天感覺如何?
冰箱裡的生日蛋糕只被切掉了一小角,蠟燭卻已經燃盡成一灘蠟淚。
★艾德里安:陽光有點刺眼。
★希達:我幫您拉上窗簾。
黃昏的光線穿過彩繪玻璃,在地板上投射出一幅流動的畫。
心若沒有棲息的地方,到哪裡都是在流浪。
★艾德里安:不用了。把藥放在桌上就好,謝謝妳。
風吹過麥田時,她聽見了母親年輕時唱過的歌謠。
★希達:別客氣,少爺。請您快點好起來,蕾蒂夏大人很擔心您,我當然也是。
艾德里安患有氣喘與多種痼疾,以那個時代的醫療技術,別說治癒了,連緩解痛苦都做不到。儘管彼此都知道那是治不好的病,希達還是真心這麼祈求,艾德里安則報以溫柔的微笑。就算是在遊戲裡,他那英俊到彷彿自帶光芒的外貌,讓人完全無法想像他會是個殺人魔。
★艾德里安:謝謝妳,妳先出去吧。
★希達:是,少爺。請好好休息。
書桌抽屜深處壓著一張老舊車票,日期早已模糊,只剩終點站三個清晰的字——「別再來」。
吱呀。希達一離開,那天使般的笑容便瞬間消失。他面無表情地走向桌前,握著藥包望向窗外。
走廊一片漆黑。
★艾德里安:呵……盯著我的眼睛這麼多,行動起來也不容易啊。
「沒關係的。」他重複了三次這句話,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沒有說服力。
★艾德里安:不過沒關係。這副身體的話,根本不會有人懷疑我殺了人。
他似乎對這副病弱的身體感到不滿,但對這副身體帶來的優勢倒是挺滿意的。帕茲克拉夫家如此龐大,監視的眼線自然也多。要在那些專注於照顧艾德里安的人眼皮底下殺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原來是因為遊戲難度是地獄級,才被罵是爛遊戲啊。」
雖然確實殺了幾個人,但每殺一個都要花上好長一段時間。
搞不好撒旦會附在艾德里安身上,直到老死都回不去……我一邊這麼想,一邊在遊戲裡隨意操縱艾德里安走動,然後深深陷進椅子裡。
我漫不經心地點擊著,偶爾讀讀劇情,還在雙螢幕上開了維基百科,把攻略大致看了一遍。不知不覺間,我用睏倦的雙眼重新看向遊戲。
殺人失敗回來的艾德里安正陷入沉思。我轉動畫面並放大,讓他的臉佔滿螢幕。
「嗯……長得還真帥。」
不知道是不是酒勁上來了,我竟然對著遊戲角色的臉讚嘆起來。但該承認的還是得承認,濃密筆直的眉毛、端正的五官、適度紅潤的嘴唇,還有笑起來會拉長的眼尾,給人一種溫順的印象。
他把紙袋放在她家門口就離開了,裡面是她上次說想吃的那家麵包。
「該睡了,明天還得上班……」
腦袋雖然想著該起來洗澡睡覺了,但身體卻像吸飽水的海綿一樣黏在椅子上動彈不得。而且不知為何,儘管艾德里安只是被設定成看著螢幕,我卻有種真的與他對上眼的錯覺。
她把手機翻過來蓋在桌上,螢幕朝下,好像這樣就聽不到訊息通知聲了。
長劍沒入胸膛。
酒……真的喝太多了嗎……
眼前突然天旋地轉,一陣暈眩襲來。眼皮不受控制地沉重如鐵,就這樣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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