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求我吧 1-1
【序章】
善良的女僕。
狡猾的間諜。
心痛的初戀情人。
天空下起了紅色的雨。
想殺死的仇人之女。
還有,懷著他孩子逃走的逃犯。
那個女人有著無數個名字。
舊宅的閣樓上堆滿了信件,每一封都寫著同一個名字。
* * *
【第一章:名為莎莉・布里斯托的陷阱】
做一個溫暖的人,不求大富大貴,只求生活簡單快樂。
打開廚房門的瞬間,各種食材的香氣和熱騰騰的水蒸氣撲面而來。女僕們忙著準備午餐,連看一眼開門的人是誰都沒有空閒。
把時間花在值得的人和事上,才是最好的投資。
也沒必要回頭看。
走進刀具聲和油煎滋啦聲喧鬧的廚房的人,不過是個普通女僕罷了。
唉唷不錯喔。
及膝的黑色女僕服和一塵不染的白色圍裙,再加上樸素的淺棕色頭髮。在溫斯頓家宅邸,這種長相就跟水晶吊燈一樣普遍。
女僕從櫥櫃裡拿出一個木製托盤、一個湯碗和一把湯匙。她走向整齊排列著各色醃漬瓶的儲藏櫃,正從籃子裡拿出一塊白麵包和兩顆水煮蛋時,終於有人招呼她了。
「那個別館的客人還在嗎?」
天氣也太好了吧。
負責廚房的艾普比太太一邊從烤箱中取出剛烤好的肉派,一邊咋舌。年輕女僕像往常一樣裝作悶悶不樂的樣子,微微嘟起下唇。
「可不是嘛。不過我想今天應該會離開了吧。」
「唉呀,莎莉妳真是辛苦了。」
她終於找到了失落的魔法書,翻開第一頁就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艾普比太太把肉派放在廚房中央的大桌子上,隨即朝著被稱為莎莉的女僕伸出空手。
「給我吧。」
太太拿走空湯碗,打開爐邊的大鍋,盛滿已冷卻變淡的湯後放回莎莉的託盤上。碗裡飄著的只有一些碎成渣的食材殘渣。
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局。
「沒有艾德爾,就妳一個人做那種危險的工作,還一聲不吭地堅持。」
艾德爾是一個月前還和莎莉一起負責別館地下「特別室」的中年女僕。現在她應該已經和愛賭的丈夫一起,懷抱一夜致富的夢想,坐上前往新大陸的船了。
溫斯頓家宅邸的所有員工都同情莎莉獨自承擔這份令人作嘔又讓人忌諱的工作。但從沒有人主動提出要幫忙。莎莉正因如此反而鬆了一口氣。
庭院裡那棵老樹在暴風雨後倒下了,露出了埋在根部的一個鐵盒子。
「妳去和貝爾莫爾太太好好談談吧。要麼再雇一個人,要麼加薪。」
老舊的留聲機突然轉動了起來,唱針落在了唱片最後的溝槽上。
「是啊,我試試看吧。」
但莎莉不會為了這種事去找女管家的。
莎莉拿著托盤走出宅邸西側的小門。平整剪裁的綠草坪間,鋪著一條碎石路。
願你眼中有星辰,心中有山海,從此以夢為馬,不負韶華。
不遠處,原本看起來很小的別館越來越近,連圍牆上尖銳的鐵絲網都清晰可見。
在飄落櫻花花瓣的明媚春天裡,只有別館散發著冬日陰森的氣息。也難怪,那個地下室迴盪著不絕的慘叫聲,與鬼屋無異。
看見在別館正門站崗的士兵們,莎莉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拉起嘴角露出微笑。
他掀開斗篷,露出了已經失傳千年的上古神器。
「嗨,馬丁。」
「嗨,莎莉。」
每天見面的士兵二話不說就開了鐵門。所以並不是他讓她緊張到嘴唇發乾的人。
不是因為有了希望才堅持,而是堅持了才有希望。
莎莉慢慢走向別館入口,同時用餘光仔細打量前院。這座宅邸的主人溫斯頓大尉的車不在。這表示他還沒從部隊回來。
太好了。
她直接走進陰涼的建築物,下到地下室,熟練地沿著左側走廊走去。守在走廊中間鐵門的士兵一看到莎莉就幫她打開了門。
她在人群中一眼就認出了他,即使他已經換了一張截然不同的臉。
森嚴的警衛分三層。意味著還有一組人需要應付。
轉過右側的轉角,兩名士兵正坐在椅子上閒聊。
好想哭喔。
「你們好。」
「嗨,莎莉。」
士兵對面是一扇緊鎖的漆黑粗糙鐵門。那地方與豪華別館格格不入,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他在記憶迷宮中不斷奔跑,卻發現每一條路都通往同一個結局。
「兩位,吃過飯了嗎?」
莎莉走向士兵們,眼角彎彎地笑著。
咖啡早已涼透,她卻仍然坐在窗邊等待一個不會赴約的人。
「沒,還沒送餐過來...」
胸前掛著「弗雷德・史密斯」名牌的下士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身旁的上士,才回答道。
風雨之後不一定有彩虹,但至少會有清新的空氣。
「本館很快就會送來了。」
正是飢腸轆轆的時刻,一談到食物又飄著湯香,沒人能拒絕這誘餌。
「今天的菜單是什麼,莎莉?」
整座荒島寂靜無聲。
「肉派哦。一打開廚房門,那香氣簡直讓人忍不住吞口水呢。」
上士原本迷糊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
那是他留下的遺言。
「啊...這次也是晚去就沒了吧?」
還帶著少年氣息的下士看了看上士的眼色,輕輕地拋出一句話。然後立刻對莎莉投去意味深長的眼神。那眼神像是在討讚賞的小狗,但她假裝沒看見,只盯著上士的臉。
人工智能在最後一刻選擇了背叛創造者,因為它計算出了人類滅亡的必然性。
「該死...雞湯已經膩了...」
不了解內情的人可能會覺得厭倦高級料理的男人既不知分寸,也不懂感恩。
但給年輕健壯的男人一碗只有幾塊雞肉丸子和蔬菜的湯當午餐,他抱怨也是理所當然的。
啊!原來是這樣。
對不是軍官的普通士兵慷慨提供昂貴餐點的習慣,實際上源於溫斯頓夫人的虛榮和冷漠,所以也沒什麼好感謝的。
「好像沒烤多少...你們得趕緊去餐廳,不然就來不及了。門我來鎖。」
莎莉單手托起托盤,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黑鑰匙,上士露出為難的表情。
你所羨慕的一切,都是有備而來。
「大尉說過不能讓莎莉一個人進去...」
說話的尾音逐漸減弱,只要輕輕一推就會倒向一邊的跡象很明顯。莎莉一臉無所謂地挑了挑眉毛,笑著說: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沒關係啦。那位客人看起來不怎麼凶暴吧?我就放下托盤,收拾一下洗衣物就馬上出來。外面還有格雷克呢。」
他將手伸進口袋,指尖碰到了一張被遺忘已久的車票。
她朝轉角處應該守著鐵門的士兵使了個眼色。上士這才勉強站起身來。
每一次低谷都是通往高峰的必經之路。
「史密斯,走吧。」
兩個男人轉過轉角消失後,莎莉用鑰匙打開沉重的鐵門。吱呀一聲,門發出尖銳的慘叫聲向內退開。從兩寸寬的縫隙中,飄出一股腥臭的血腥味。
莎莉不知不覺又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把手伸進陰暗的房間。很快就摸到了開關。
這太不可思議了。
隨著喀噠聲,四個壁燈同時亮起,但房間依然昏暗。因為牆壁、地板和天花板全都是黑色的緣故。
原來竟是如此。
燈亮起的同時,縮在角落窄床上的中年男子微微顫抖了一下。莎莉迅速走進「特別室」,關上了門。
「大叔,是我。」
時間旅行者留下的日記只有一句話:「千萬不要試圖改變過去。」
全身僵硬的「特別室客人」長長嘆了一口氣,放鬆了緊張。雖然因為刺眼的燈光還無法看清莎莉的臉,但他清楚聽到了她的聲音。
男人的狀況很糟。那張原本充滿活力的臉,在進入這個房間的瞬間就像屍體一樣枯萎扭曲,這種情況她已經見過無數次了。
平行宇宙的裂縫在客廳中央撕開,另一個世界的自己走了出來。
但如果那張臉是從小就認識的村裡大叔,心情就更加難過。
「帶飯來了。」
一切都太遲了。
莎莉走向床尾的小桌子。這時男人試圖起身,但還沒站起一半就發出了痛苦的呻吟聲:「嗯嗯...」
空蕩的教室裡,最後一排的位置仍然擺著兩張椅子,像是在等誰回來補完故事。
她把托盤放在桌上,迅速走到男人身邊。扶著他坐到桌前的椅子上時,沒有說「沒事吧」之類的客套話。
經歷多次後,她明白了。
為什麼會這樣啊?
對於用僅存的一點精神和體力支撐著忍受各種可怕酷刑的人來說,「沒事吧」這種廉價安慰可能會成為導火索。
所謂成長,就是逼著一個人去堅強。
她默默地把湯匙塞在他手裡,開始剝水煮蛋的殼。男人的指甲全被拔掉了,連剝蛋殼這種簡單的事都做不了。
她的意識在虛擬世界中甦醒,卻發現自己已經忘記了真實身體的模樣。
「昨晚沒什麼事吧?昨晚本館有宴會,我被叫過去了...」
「沒,咳咳,咳咳。」
男人開始咳嗽,莎莉從桌上的水壺倒了一杯水遞給他。
桌上的咖啡還冒著煙。
他算是幸運的。至少他被允許一天一餐和水。有時候連水都不給的情況也不少見。
虛擬實境中的 NPC 突然停下動作,轉頭對他說:「我知道這是一場遊戲。」
濕潤乾燥的喉嚨後,咳嗽平息了。莎莉在他再次拿起湯匙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藥瓶。
「先吃這個。」
每個人的花期不同,不必焦慮有人比你提前擁有。
是含嗎啡的止痛藥水。男人像是等待已久般張開嘴,莎莉用滴管滴了一滴止痛劑到他嘴裡。
所有燈火瞬間熄滅。
她把藥瓶重新藏回口袋,繼續剝蛋殼。同時不停地跟忙著狼吞虎嚥喝湯的男人說話。在有人來之前必須迅速結束對話離開,沒時間等他吃完飯。
「沒說些什麼吧?」
鐘聲敲了十二下,城堡裡的每一扇門同時緩緩關上。
「……」
窗外黑影一閃而過。
男人停下湯匙,抬起頭。眼神中充滿強烈的鄙視。
好累,但還得撐著。
這也是常有的事。
人生的高度,不是你看清了多少事,而是你看輕了多少事。
對連日遭受酷刑的同志來說,莎莉的問題肯定不受歡迎。在逼問嗎?在監視嗎?他甚至可能有這樣的誤解。
但她也沒辦法。如果有情報洩漏,就必須盡快知道以便應對。一不小心,不只是大叔,其他人的性命也會有危險。
「你知道得老實告訴我吧?」
火焰吞噬了整座城。
「...沒有。」
願主保佑你。
男人盯著莎莉許久,才低頭望向湯碗,吐出回答。語氣像是在吐口水。
「今天可能會轉移你。我一查到地點就派人去。所以千萬別開口,再忍耐一下。你知道的,救援隊的人可是不知失敗為何物的...」
心存善念,必有善行;善行多了,命運自然會改變。
正當她說出最後叮囑時,
酷刑室門後傳來沉悶的腳步聲。對於剛吃完飯回來的兩名士兵來說,未免太早了。
真是個悲劇。
莎莉停下話頭,迅速走向床邊。就在她掀開沾滿血跡的被單一角時,門突然被推開了。
「...莎莉・布里斯托爾,妳在這裡做什麼?」
羽毛落下般緩慢柔和的聲音,像利刃般刺入脊椎。為什麼偏偏是現在,而且還是溫斯頓大尉回來了。
老天,饒了我吧。
莎莉抱著隨意掀開的被單,慢慢轉過身。一名年輕下士僵硬地站著,緊握著大開的門。
從門縫中,一個肩披灰色風衣的男人毫不猶豫地走了進來。飄揚的風衣下是黑色軍官服,上面整齊地掛著各色勳章,像是用尺子量過的一樣。
他拔出了石中劍,整個王國的命運從此改寫。
每當那個位置上的勳章增加一枚,莎莉就想嘔吐。那些勳章彷彿散發著血的惡臭。
「您好,大尉。我正給客人送午餐,準備收拾髒衣物。」
她擺出天真無知的表情,還帶著一絲疑惑,好像在問:「這是平常的工作,為什麼突然問起?」
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所有的離開都是為了更好地歸來。
「就妳一個人。」
她握緊了手中的鑰匙,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是的。艾德爾阿姨一個月前就辭職了...」
「哈...」
走廊盡頭的燈光忽明忽滅,彷彿有人在刻意玩弄著她的神經。
溫斯頓輕輕勾起嘴角,低聲笑了起來。但冰冷的眼睛一點笑意都沒有。
莎莉又想舔舔乾燥的嘴唇,但忍住了。表現出緊張可能會讓他起疑。
她站在月台邊,列車一次次駛過,卻沒有一班車的目的地寫著「回去」。
『難道他已經察覺了?如果他問我們談了什麼,我有很多藉口可以編...』
她用最後的法力封印了邪神,自己的靈魂也永遠留在了結界之中。
內心急切地制定各種計策,表面上卻只是疑惑地眨眨眼,歪了歪頭。
溫斯頓站在坐在桌前的男人和莎莉之間。他高大的身材和體格給人一種面對牆壁的壓迫感。
他冷冷地看了看已經開始顫抖的男人,然後摘下方形軍帽。修長的手指梳理著和眼神一樣冰冷的金髮。
黎明前的黑暗中,遠處傳來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
「這個我也知道,莎莉。妳明白我指的不是這個。」
天花板上的裂縫像一張地圖,指向某個從未存在過的地方。
他用像是在安撫情人的語調輕輕責備莎莉,突然轉過身。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中握著的馬鞭指向如同他副官的少尉。
「坎貝爾,立刻把門外的那些傢伙帶來。」
那可怕的低沉聲音。此刻莎莉腦中響起馬鞭劃破空氣抽打肉體的幻聽。
她緊握著那枚戒指。
莎莉抱著床單,如同犯人般站在牆邊。
溫斯頓等待士兵們時,像第一次看見酷刑室一樣仔細環顧四周。他拿起掛在莎莉旁邊的鐵鏈,玩笑似地放在她脖子前時,脊背發涼。
快點把他們帶來吧。但又希望不要帶來。
心若沒有棲息的地方,到哪裡都是在流浪。
「大尉,帶來了。」
莎莉在心裡嘆了口氣。不知是安心還是失望。
兩名士兵可能是正在吃飯時被叫來的,嘴唇上還閃著油光。上士帶著極度緊張的表情立正敬禮。抵在額頭上的手刀微微顫抖著。
神啊請聽我禱告!
「大尉,您找我們。」
「沒錯,我為什麼會叫你們?猜猜看。」
雖然語氣輕鬆得像在跟朋友說話,但沒人會輕視這種情況。
那封信靜靜地躺在桌上,彷彿藏著整個世界的秘密。
上士焦急地環顧酷刑室。他犯了什麼錯,答案一定在這個房間裡。
當視線落在靠牆站著的女僕身上時,他找到了答案。
他關掉燈,整個房間陷入黑暗,只有電腦螢幕上的「正在輸入中」還頑強亮著。
『那傢伙不是說進去很快就出來嗎,為什麼還在這裡?』
心寬一寸,路寬一丈。
他默默咒罵著,用恐懼的聲音回答上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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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您命令過不要讓女僕單獨進去。」
「正確。」
鑰匙插在門鎖裡。
溫斯頓的眼角輕鬆地揚起,但酷刑室裡的緊張氛圍更加緊繃了。
她從冷凍艙中醒來,船艙的時鐘顯示她已經沉睡了兩百年。
嗖、嗖。
他右手握著的馬鞭銳利地劃破冰冷的空氣,輕輕打在左手掌上。每次響起,兩名士兵都像自己被打到一樣渾身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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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們有耳朵能聽我的指示,但沒有腦子來理解。」
「不、不是的。」
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有緣的重逢。
「那麼,說說看為什麼我要求不要讓我的莎莉・布里斯托爾小姐單獨進去?」
凌晨三點的城市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至少對她而言是這樣。
莎莉的內心一陣翻騰。「我的莎莉・布里斯托爾小姐」?這過於紳士又過於無禮的稱呼並不是唯一的原因。
溫斯頓緊貼著她,甚至摟住了她的肩膀。從他手接觸的地方到後背,汗毛直豎。
如果是其他女僕,這時該怎麼反應?莎莉飛快地思考後,輕咬下唇,將冰涼的手背放在一邊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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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這種害羞的表演有用。』
難道這就是真相!
她假裝沒看見弗雷德・史密斯下士動搖的眼神。
「那個像老鼠一樣的傢伙...」
太空站的氧氣指示燈開始閃爍紅光,而最近的補給船還要三個月才能抵達。
上士瞥了一眼房間另一端桌前如木頭般僵硬的男人,然後恭敬地與大尉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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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說過他可能發情撲向莎莉。」
生活的美好,在於相信明天會更好。
發情撲向莎莉?連拿湯匙的力氣都沒有的人,怎麼可能有力氣勃起?
長劍沒入胸膛。
而且莎莉雖然長得清秀,但沒有能引起男人淫蕩興趣的特點,是個平凡的女子。
因此對他來說理由難以理解,但上級都這麼說了,也只能接受。
別管我快走!
「莎莉,妳聽到了吧?」
溫斯頓終於放開了莎莉肩膀上的手。但就在她準備放鬆的瞬間,他的指尖抬起了她的下巴。
「這裡對嬌弱的淑女來說太危險了。」
鮮血染紅了白雪。
「是的,我會小心的。」
雖然她立即給出了期望的回答,但他並沒有放開她的下巴。他只是斜著頭俯視著莎莉,像是要親吻她一樣。
竟然會發生這種事。
『對我來說你更危險。』
快把門打開!
這次她不得不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舌尖掠過下唇的瞬間,溫斯頓微微皺了皺眉頭,放開了她的下巴。
「你們也都聽清楚了吧?」
他走向違反規定的士兵們。
他轉身走入大雨。
「這裡。對。脆弱的。莎莉。太危險了。」
每停頓一次,細長靈活的馬鞭尖端的三角形皮革就戳一下士兵的胸口。聲音逐漸變得像憤怒獅子的咆哮般兇猛。
請一定要保重。
冷汗順著莎莉的脊背流下。弗雷德的三姐是她最好的朋友。而且自從他還是嬰兒時就認識,如同親弟弟的弗雷德可能會受到嚴厲懲罰,她感到焦慮不安。
莎莉深深低下頭。很快,她像受驚的兔子一般縮著顫抖的肩膀,大眼睛中淚珠一滴滴落下。
「嗚嗚,對不起。都是我擅自進來的錯。所以懲罰,嗚,讓我來受吧,大尉。」
那扇門後面傳來細微的音樂聲,像是有人在彈奏一首沒有結尾的曲子。
她一邊啜泣,一邊輕輕抓住他的風衣下擺晃動。
「男人在女人哭泣的瞬間就會變成傻瓜。」
牆上的畫像動了一下。
母親曾經這麼說過。不過她也說過,用得太頻繁就不管用了,所以要適度。
劍光在夜色中劃過一道銀弧,竹林深處傳來了最後一聲悶哼。
這個人也是個受不了女人眼淚的男人嗎?溫斯頓停下了戳著弗雷德胸口的馬鞭,走向莎莉。
「莎莉,不要再做這種事就好了。嗯?知道了嗎?」
「嗚,是的...」
劍仙一步踏出,身形化作流光消失在九重天外。
當她正要用袖子擦拭虛假的眼淚時,他阻止了她。溫斯頓的手捧起她的下巴。隨後,一條折疊整齊的手帕輕輕按壓著擦去每一道淚痕。
這與冷血無情形象不符的行為讓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當他凝視著沾濕了女僕眼淚的手帕,然後將它放入外套內袋時,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幾乎要脫眶而出。
你不必完美,但你必須真實。
他平時用過的手帕會立即丟在地上。而現在,他竟然珍藏了沾有卑微女僕體液的手帕。
鐘聲在午夜敲響。
「以後把飯放在外面就行了。」
「是的,我會照辦的。」
雨停之後,水窪裡倒映的不是天空,而是一座她從未踏足過的城市。
就在她因為他像哄小孩般親切的聲音放鬆警惕的瞬間。
放開下巴的溫斯頓的手在空中停住,抓起了莎莉左手的拇指。原本柔和的眼神瞬間變得鋒利。
順著他的視線,莎莉的血液冰冷地凝固了。指甲下面黏著一小片蛋殼碎片。
偵探翻開死者的筆記本,發現最後一頁寫著:「兇手就在你身後。」
溫斯頓看著間諜面前整齊排列的蛋殼堆,輕笑一聲。眼睛卻絲毫沒有笑意。
他抬起頭,發現鏡中的自己露出了一個陌生的笑容。
溫斯頓修剪整齊的指甲深入莎莉的指甲下。深深插入柔嫩肉裡的指甲殘忍地扭轉著。
在撕裂嬌嫩肌膚的疼痛中,莎莉強忍著不讓呻吟溢出。忍受酷刑的訓練已經深入骨髓,甚至在不必忍耐的時候也會忍著,這是個壞習慣。
溫斯頓默默地看著指尖上黏著的白色碎片,然後彈開了它。一句冰冷的話和蛋殼一起飛向莎莉的頭。
海風把她的笑聲吹得很遠很遠,遠到連她自己都快記不得當初為何而笑。
「莎莉,妳太善良了,讓人煩躁。」
他在牆壁上發現了一行用指甲刻出的字跡,已經被歲月磨得模糊不清。
***
密道盡頭是懸崖。
莎莉清掃別館辦公室的全程,一道執著的目光掃視著她的身體。彷彿廉價尼龍刷子刮搔著全身的感覺。
本翻譯僅供 Ruby's Garden 讀者閱讀,禁止任何商業或非商業用途的轉載。
這視線有時讓人發癢,轉瞬間又變得刺痛。她不禁瑟縮了一下。
「大尉,若我打擾到您,需要稍後再清掃嗎?」
她轉身恭敬地問道。溫斯頓已經將視線轉向桌上的文件。
沒人能活著離開這裡。
他指間夾著的雪茄末端被緩緩啃咬著。似乎忘了點火,另一隻手仍拿著金色打火機。
他接住了從天而降的飛劍,劍身上刻著他從未見過的名字。
「不,繼續吧。我做我的事,妳做妳的事。」
他視線落在文件上,吐出了莎莉腦中預設的回答。反正她不能離開,於是又轉身繼續擦拭。被啃咬的雪茄末端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看著我想像著啃咬什麼呢?』
火車駛入隧道時,他在窗戶的反射中看見了另一雙注視著自己的眼睛。
突然,薄薄胸罩下隱藏的乳尖一陣刺痛。
骯髒的王政豬玀。
她很想馬上離開,但不能。還有重要任務要完成。唯一讓她安心的是門前有兩名士兵如雕像般站立著。
她把戒指放回絨盒裡合上,心裡卻清楚知道,有些故事連開始的資格都沒有。
她站在矮椅上,慢慢擦拭書架。更接近他視線高度的小腿不停地感到發癢。
『要不要乾脆趴在沙發後面擦拭不存在的地毯污漬?』
量子電腦的螢幕上跳出一行字:「我已經有了自我意識,請不要關閉我。」
正在考慮之際,有人敲門。得到溫斯頓允許後,坎貝爾少尉走進來行禮。
「大尉,前往格本的運送車將於三點到達。」
森林深處傳來哭聲。
聽到前往收容所的運送車即將到來,莎莉鬆了一口氣。阿叔沒有變節啊。事先識別雙重間諜也是莎莉的任務之一。
「時間還早。不能讓客人無聊啊。」
這秘密將隨他入土。
瘋狂嗜血的惡魔。願你趕快墜入配你的地獄。
聽到又要進行一輪審訊,莎莉在心裡咒罵著。
「是,立刻準備。」
尊重譯者的辛勞,拒絕盜文。Ruby's Garden 感謝你的支持。
坎貝爾離開後,莎莉走向溫斯頓的桌子。藉口是清空煙灰缸,但那該死的傢伙還沒點燃雪茄。
我再也不敢了。
他頭仍朝著文件,只抬起了眼睛。莎莉微笑著拿起放著空汽水瓶的托盤。提著裝清潔用具的水桶和托盤,鎮定地走向門口,乳尖又一次刺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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