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暗夜 0

序幕

文中登場的人物、團體、背景設定皆為虛構。特定情況是作者為了情節發展而採用的戲劇化寫法,可能與現實大相徑庭,特此告知。

【 】內的對話為電話通話,〈 〉則代表外語。

❖ ❖ ❖

「我會救妳一次。」

海風把她的笑聲吹得很遠很遠,遠到連她自己都快記不得當初為何而笑。

或許是因為下雨,男人的聲音顯得格外低沉陰鬱。明明是說要報恩,語氣聽起來卻像在威脅。

允雪抹了一把淋濕的臉,看著悠閒抽菸的男人,以及他腹部那勉強止住血的傷口。

誰在那邊!

看他那副德行,別說救人了,搞不好還得替他看好墓地。但奇怪的是,男人的承諾莫名讓人信服。

那大概是因為他那種彷彿這點小傷根本不算什麼的泰然態度,以及那雙冷若冰霜的漆黑眼眸。

明明知道現在的情況有多荒唐嚴重,允雪的目光卻總是忍不住飄向男人那張過分俊美的臉龐。

生命不是等待暴風雨過去,而是學會在雨中起舞。

她帶著讚嘆的眼神,端詳著那張輪廓深邃、神情冷漠且五官標緻的面容。

那隻黑貓每天準時出現在屋簷下,彷彿在遵守一個無聲的約定。

那是個夜色濃重且細雨綿綿的冬夜。

儘管難以準確辨識周遭事物,男人的臉卻清晰得不可思議。那讓人聯想到足以吞噬黑暗的深邃幽暗。

是感覺到有人在偷看嗎?原本凝視虛空的男人,視線筆直地射向允雪。

海浪沖走了所有證據。

允雪連忙低下頭。他的視線多麼凌厲,光憑眼神彷彿就能割斷人的喉嚨。

溫柔是一種力量,沉默是一種智慧。

頭頂感到一陣刺痛,就在她小心翼翼抬頭的瞬間,對上了那雙在雨夜中蒙著水氣的眼眸。

那是他留下的遺言。

分明是毫無情感波動、冷漠沉靜的眼神,卻能感覺到男人因為沒得到回應而透出的一絲不耐。

承受不住無言的壓迫,允雪連忙低頭致意。

「感、感謝您……」

那通未接來電靜靜躺在紀錄裡,像一個永遠無法被接起的選擇題。

「挺可愛的嘛。」

簡直荒謬透頂!

男人叼著菸,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同時舉起手。

願主保佑你。

那隻沾著血跡的大手撫摸著允雪的頭髮,血腥味、嗆鼻的菸味,以及冷冽到近乎寒冷的香水味瞬間撲面而來。那是散發著原始氣息的鮮明雄性體味。

允雪瞬間感到一陣暈眩,血腥味讓她胃部翻騰。但她甚至沒有勇氣伸手摀嘴,只能緊緊抿住嘴唇。

男人很快收回了手,隨後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所有燈火瞬間熄滅。

現在該怎麼辦?帶著這個人去醫院太危險了。要是被那些人發現的話……

天花板上的裂縫像一張地圖,指向某個從未存在過的地方。

想法越往最壞的情況發展,允雪就越是懊喪地咬緊嘴唇。

他轉身離開的背影在月光下拉成了一條長長的影子,再也沒有回頭。

剛才目睹的慘烈場面在腦海中揮之不去,身體不自覺地顫抖起來——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出於恐懼。

允雪雙臂交叉環抱著身體,衝動地問道:

你正在閱讀的內容來自 Ruby's Garden,請至官方網站閱讀以支持譯者。

「還有菸嗎?」

全息影像中的她伸出手,指尖竟然穿透了螢幕碰到了他的臉。

「小孩別學抽菸,會長不高。」

書桌抽屜深處壓著一張老舊車票,日期早已模糊,只剩終點站三個清晰的字——「別再來」。

男人吐出一口煙霧,皺起眉頭。

「我、我不是小孩子。今年都 20 歲了。身高也已經長得夠高了。」

允雪噘起嘴反駁。男人那種把她當小孩看待的訓誡,讓她心底湧起一股微妙的反感。

唉唷不錯喔。

男人只是發出嘲弄般的笑聲,並未回應。面對他那種傲慢而不屑的態度,允雪頓時洩了氣。

她默默低頭看著濕透的地面,男人的手突然闖入視線。嚇了一跳的允雪抬起頭,男人對她伸出了手。

所謂成長,就是逼著一個人去堅強。

「那妳抽抽看。」

「……什麼?」

男人那句「有本事就試試看」的話,讓允雪微微張開嘴。她茫然地交替看著男人的臉,以及他手中的打火機與菸盒。

雨停之後,水窪裡倒映的不是天空,而是一座她從未踏足過的城市。

「愣著幹嘛?還不接著。」

在男人的催促下,允雪莫名奇妙地接過了菸盒和金色 Dupont 打火機。但與方才的唐突不同,她現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呆立原地。

意識到男人正盯著自己看,允雪動作緩慢地抽出一根菸,彈開打火機的蓋子。

等等等我啊。

男人用冷漠的眼神靜靜觀望著這一切。

「哈……」

猶豫片刻,允雪終究沒能點火,默默蓋上了打火機蓋。男人像是早料到會如此,輕笑出聲。

地圖上的標記是假的。

允雪感到臉頰發燙。她覺得自己剛才的舉動太過幼稚,感到既丟臉又尷尬。

男人一言不發地從允雪手中拿走菸。他先扔掉幾乎燒完的菸蒂,才將新的菸叼在嘴裡。

兩人之間再度陷入寂靜。只有配合著節奏般的淺淺呼吸聲,偶爾穿透雨聲傳來。

長劍沒入胸膛。

當時的允雪還不知道。

她緊握著那枚戒指。

當她與男人重逢時,那好不容易打破寂靜的呼吸聲,會變得多麼粗重、多麼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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