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上請先收起武器 1-3

尤莉安睜開沉重的雙眼。最先看到的,是裝飾在白色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她猛地轉過頭,臥室窗簾縫隙正透進明亮的光線。

尤莉安掀開身上的被子,跳下床。她背靠著牆,輕輕拉開天鵝絨窗簾。

望向窗外的尤莉安,湛藍雙眼驀地睜大。豪華宅邸內,數 10 名僕役正忙碌地穿梭。看著那些如蟻群般攢動的人影,她不由得嘆了口氣。

他在超商門口的垃圾桶旁邊看到一隻橘貓,橘貓也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這裡是拉爾坎・布萊克公爵府,最終還是脫逃失敗。宅邸內外布滿了僕役與衛兵,一旦他們展開行動,被發現只是時間問題。

有時候沉默不是因為沒話說,是因為說什麼都不對。

尤莉安急忙鎖上臥室房門,靠在牆上。昨晚的記憶就像被剪刀剪掉了一塊,憑空消失。

那扇門後面傳來細微的音樂聲,像是有人在彈奏一首沒有結尾的曲子。

既然是因為解藥份量不足才昏倒,到底是誰把我帶回房間的?

生活的美好,在於相信明天會更好。

尤莉安輕閉雙眼,緩緩吐出一口氣。隨即抬起長長的睫毛,湛藍眼眸如水波般流轉著光芒。

不用了。

做一個溫暖的人,不求大富大貴,只求生活簡單快樂。

算了吧。

『氣味,有一股氣味。』

走吧。

尤莉安仔細回想,眉心不自覺地聚攏。那股刺激鼻腔的氣味,既像花香般甜美,又帶著麝香般的沉重感。

也太快了。

尤莉安將手扶在額頭,腦海中掠過一段久遠的回憶。大約是 10 幾年前。

那天她為了尋找要塞所需的藥草外出,發現一個白色的物體正被狼群撕咬。發現那是個人後,她趕緊趕跑野狼,但那個少年已經像死了一樣動彈不得。

天花板上的裂縫像一張地圖,指向某個從未存在過的地方。

身上是一片慘不忍睹的撕裂傷。

舊宅的閣樓上堆滿了信件,每一封都寫著同一個名字。

那個少年身上也散發著奇特的麝香。雖然是很久以前的事,幾乎快遺忘了,但因為那股香氣實在太特殊,記憶瞬間甦醒。

窗外的雨聲像是永不停歇的低語,訴說著無人知曉的故事。

昨晚聞到的氣味竟與當年的麝香相同,難道只是巧合嗎?

她把牛奶倒進咖啡裡,看著白色的液體在黑色裡面慢慢散開,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圓。

尤莉安從思緒中猛然回神。要是待在這裡被逮,肯定會以謀殺拉爾坎公爵的罪名送命。那些像野蠻人般的傢伙,絕不可能讓她痛快地死去。

尤莉安摸向大腿確認短劍的位置。觸碰到劍柄後,她鬆了口氣,銳利的目光四處遊移。走廊上滿是僕役,宅邸外又有士兵重重包圍。既然如此……

老天,饒了我吧。

叩、叩。

這秘密將隨他入土。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靠在門邊的尤莉安壓低嗓音問道:

「什麼事?」

火焰吞噬了整座城。

「夫人,如果您醒了,我這就為您準備洗臉水。」

尤莉安湛藍的雙眼劇烈顫動。

鮮血染紅了白雪。

『對方知道我在房裡,到底是誰?為什麼?』

回去吧。

她感到口乾舌燥。門既不能隨便開啟,也不能乾脆不開。尤莉安強壓下紊亂的心神,冷靜地問道:

她把手機翻過來蓋在桌上,螢幕朝下,好像這樣就聽不到訊息通知聲了。

她站在便利商店的玻璃門前猶豫了很久。裡面的暖氣把玻璃蒙上了一層薄霧,她用指尖在上面畫了一個圈,然後又用手掌把它擦掉。店員透過收銀台的監視器看了她一眼,大概以為她只是一個在躊躇要不要買東西的普通客人。但她站在那裡不是因為在選擇,而是因為她忽然不記得自己走進這條巷子的理由了。

她看著窗外想,如果現在下雨就好了,這樣就有理由不出門了。

「妳是誰?」

她在人群中一眼就認出了他,即使他已經換了一張截然不同的臉。

「咦?啊,我是夫人的專屬女僕艾瑪。」

聽見回答後,她低聲追問:

他抬起頭,發現鏡中的自己露出了一個陌生的笑容。

「是誰命妳來的?現在只有妳一個人嗎?」

「別看了。」她按掉手機螢幕的動作太快,反而顯得更可疑。

「是女僕長吩咐的,我是一個人過來的。如果您不滿意,需要我幫您叫其他女僕嗎?」

沒人能活著離開這裡。

不會吧。

每一次低谷都是通往高峰的必經之路。

「不用了。」

尤莉安握著門把,陷入短暫的沉思。女僕聽起來不像在撒謊,而且這樣僵持下去也沒什麼好對策。

好吧。

既然僕人們表現得如此平靜,看來拉爾坎公爵的屍體還沒被發現。

現在還有脫逃的機會。

他關掉燈,整個房間陷入黑暗,只有電腦螢幕上的「正在輸入中」還頑強亮著。

尤莉安果斷做出判斷,緩緩推開門。女僕恭敬地欠身走進房內,將盛著洗臉水的銀盆擱在桌上。接著,她像是要找什麼似地東張西望,臉蛋隨即漲得通紅,顯得很是慌張。

女僕深深低下頭,臉都快埋進地裡了,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

書頁間夾著一片乾枯的楓葉,那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的秋天。

「夫、夫人,對不起!我忘了準備擦臉的毛巾,這就去拿。」

抽屜深處藏著一只停止走動的懷錶,指針永遠停在六點四十五分。

「等等。」

走在人行道上的時候她刻意避開地磚的接縫,像小時候玩的那個遊戲。

尤莉安叫住匆忙轉身的女僕。她的視線停留在對方的制服上。

「毛巾不用了,妳身上那件衣服能借我嗎?」

沒人知道他的去向。

「咦?我的衣服嗎?」

「對。」

人工智能在最後一刻選擇了背叛創造者,因為它計算出了人類滅亡的必然性。

尤莉安領著女僕進了與寢室相連的更衣室。雖然動武把人打暈直接換衣服最快,但她不想對無辜的女僕下狠手。這是目前唯一能神不知鬼不覺溜出府邸的方法。

換上女僕裝的尤莉安看著鏡子繫好圍裙。她滿意地端詳了一下,隨即端起銀盆。

他在抽屜最深處找到了那支錄音筆,電池早就沒電了。他找了一顆新電池裝上去,按下播放鍵。一開始只有沙沙的雜訊,然後是一段很遠的笑聲,像是隔著一整間屋子錄下來的。他聽了大概十秒鐘就按了暫停,然後把錄音筆放回抽屜裡,放在和之前一模一樣的位置。

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的女僕,惶恐地說道:

他把那杯已經涼掉的美式咖啡推到桌子邊緣,視線始終沒有離開窗外。

「夫、夫人,這很重,還是交給我吧。」

所謂成長,就是逼著一個人去堅強。
她緊握著那枚戒指。

風停了。

尤莉安朝她俏皮地眨了下眼,示意沒關係,接著嚴肅地交代:

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我離開後,妳就先在這裡待 1 個小時,明白嗎?」

女僕雖然滿臉疑惑,還是緩緩點了點頭。

他發現自動販賣機的第三排最右邊那罐咖啡已經賣完一個禮拜了,都沒人補貨。

尤莉安悄聲關上房門,走進走廊。綿延的走廊盡頭,矗立著一扇通往室外的白門。

她垂下頭,順手拎起角落的提籃。一手端著銀盆,另一手提著塞滿待洗衣物的籃子,巧妙地遮住了臉。就在她快抵達走廊盡頭時,身後傳來一道寒意刺骨的低沉嗓音。

如果你不是在 rubysgarden.page 閱讀,這可能不是正版來源。

「站住。」

她的心臟猛然收縮。厚重的腳步聲在身後停下,尤莉安用力攥緊手中的銀盆。

他在牆壁上發現了一行用指甲刻出的字跡,已經被歲月磨得模糊不清。
她用最後的法力封印了邪神,自己的靈魂也永遠留在了結界之中。

『絕不能被抓。衝出那扇門,全速逃往城牆外。』

怎麼辦。

尤莉安深吸一口氣,加快了腳步。

然而男人瞬間追了上來,粗魯地扣住她的手腕。那股手勁極大,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察覺危險的尤莉安毫不猶豫地將盆裡的洗臉水潑向男人臉上,同時甩出裝滿衣物的提籃。

「隨便你。」他轉身的時候,她發現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提籃裡的布料四處翻飛。她甩開男人的手,全速向前衝。

劍仙一步踏出,身形化作流光消失在九重天外。

她猛力推開走廊盡頭的大門,僕役們見狀全瞪大雙眼。劃破寒風般的極速讓她那頭金髮隨風狂亂飛舞。她回頭一瞥,只見剛才被水淋透的男人正沒命似地狂追而來。

尤莉安不敢置信地睜大眼。呼吸越發急促,心臟彷彿要炸裂般狂跳不已。那頭黑髮與高大身姿,那個男人絕對是拉爾坎公爵。

電視牆上的新聞靜音播放著,只有閃爍的跑馬燈在悄悄宣告世界的崩壞。

願死者安息吧。

她不是在猶豫要不要去,而是在猶豫去了之後要用什麼表情面對。

『怎麼可能?我明明確認過脈搏已經停了,這到底是……』

他竟然還活著,這種事簡直天方夜譚。尤莉安咬牙搖了搖頭,甩掉心中的雜念。

她從冷凍艙中醒來,船艙的時鐘顯示她已經沉睡了兩百年。

在她驚愕的剎那,拉爾坎已逼近身後。面對前方死路般的城牆,尤莉安眼中燃起不屈的火光。她抬頭估量高度,隨即全速奔向牆面。

一切都太遲了。

身為卡西亞純血種,尤莉安天生擁有凌駕常人的體能,再高的牆也攔不住她。

心若沒有棲息的地方,到哪裡都是在流浪。

她右腳蹬地一躍,裙襬隨風瘋狂舞動。騰空的尤莉安精準抓住了城牆上凸出的岩石。

她把戒指放回絨盒裡合上,心裡卻清楚知道,有些故事連開始的資格都沒有。

她仰望牆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踩著石縫,尤莉安再度向上攀升。

正當她身處半空,重心卻猛地向後傾斜。她狼狽地攀在牆緣低頭看去,拉爾坎竟緊緊攥住她的腳踝,用力往下拉。

她在地鐵上戴著耳機假裝在聽歌,其實什麼聲音都沒有播放。

譯文出處:Ruby's Garden (rubysgarden.page)。

尤莉安咬緊牙關奮力踢向對方。看著白色的新娘鞋飛落,拉爾坎勾起冷笑,掌心施力更重,強行將她往下拽。

這份合約根本不存在。

拚命死撐的白皙雙手終究還是滑落。就在身體騰空墜地的瞬間,尤莉安緊緊閉上了雙眼。

人在累到極限的時候不會想哭,只會很想坐下來,什麼都不做。

「砰!」伴隨一聲巨響與漫天飛揚的塵土,預期的疼痛卻沒傳來。正當她感到納悶時,背下的「地面」竟然開始蠕動。

「走開。」

這太不可思議了。

那道低沉嗓音從她身下傳出。背後傳來堅實而陌生的感觸,潮濕的氣息隨即落在她的髮梢。尤莉安低頭一瞧,頓時頭皮發麻——兩隻大手正緊緊摟著她的腰。

風吹過麥田時,她聽見了母親年輕時唱過的歌謠。

就在此刻,她仰望天空的視線瞬間翻轉。拉爾坎公爵的面容佔據了所有視野,被困在他雙臂間的尤莉安,湛藍眼眸劇烈顫抖。眼前是鬼斧神工般的俊美臉龐與寬闊肩膀,未乾的水滴正順著他漆黑的髮梢滴落。

神啊請聽我禱告!

宛如捕獲獵物的猛獸,他漆黑的雙眸緩緩移動。他的視線掃過她全身,最後停在那件雪白的圍裙上。拉爾坎的嘴角隨之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衣服是怎麼回事?」

沒事了。

尤莉安艱難地嚥下唾沫,抬頭回望。俯視著她的拉爾坎,眼神既柔和又透著絲絲寒意。那抹泛著微紅的唇瓣微微開合,吐出平靜的嗓音。

時間旅行者留下的日記只有一句話:「千萬不要試圖改變過去。」

「想從我身邊逃走嗎?」

這是最後的機會。

他轉身走入大雨。

那天下午的陽光很好,好到讓人覺得不真實。他把外套搭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下來,從紙袋裡拿出一個三明治,慢慢地吃。旁邊有小孩在追鴿子,遠處有人在溜狗。一切都很平靜,平靜到他幾乎忘記了兩個小時前在辦公室裡發生的事。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他看都沒看就按掉了。

「如果說是,您會放我走嗎?」

尤莉安直勾勾地盯著拉爾坎的眼睛回答。反正本就是場毫無情份的婚姻,看公爵昨晚的反應,想必他對這門親事也不感興趣,說不定內心正渴望毀約呢。

他沒有說話。

拉爾坎的目光落在她緊抿的唇瓣。他稍稍歪過頭,散落的髮絲間露出深邃黑瞳,長睫在眼底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

凌晨三點的城市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至少對她而言是這樣。

拉爾坎嘴角微微一挑,用拇指輕輕拭去唇上的水珠。

「現在還不行。」

那隻黑貓每天準時出現在屋簷下,彷彿在遵守一個無聲的約定。

他慢條斯理地起身,朝宅邸走去。隨即,一道淡漠的嗓音沉沉傳來。

「妳最好乖乖跟上來,畢竟看不見的武器才是最可怕的。」

那是他留下的遺言。

「你遲到了。」她裝作很生氣的樣子,但眼角的笑意藏不住。

❖ ❖ ❖

太空站的氧氣指示燈開始閃爍紅光,而最近的補給船還要三個月才能抵達。

尤莉安跟在拉爾坎身後走在走廊上。她銳利的雙眼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如果是看不見的武器,說不定哪裡正躲著一名弓箭手。要是輕舉妄動,心臟恐怕會被箭簇貫穿。

好想睡。

走進走廊盡頭的應接室,一名金髮男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尤莉安見到他,猛地一驚,往後退了一步。

費里溫王子向拉爾坎公爵鄭重地行禮。他深深彎下腰的模樣,完全不像是一個國家的王子對待敵國公爵該有的態度。

空蕩的教室裡,最後一排的位置仍然擺著兩張椅子,像是在等誰回來補完故事。

「布萊克公爵,能像這樣見到您真是榮幸。因為擔心妹妹過得好不好,才冒昧前來拜訪。」

拉爾坎連話都沒接,只是敷衍地略微點頭,隨後便靠坐在主位上。費里溫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把時間花在值得的人和事上,才是最好的投資。

『費里溫王子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知道了。

尤莉安一臉錯愕地看著費里溫。他帶著一抹泰然自若的微笑,上下打量著尤莉安。

「妳穿的那是什麼衣服?為什麼是一身女僕打扮?」

他轉身離開的背影在月光下拉成了一條長長的影子,再也沒有回頭。

難道是我錯了。

那是最後一次見面。

尤莉安猶豫著,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這時,拉爾坎低沉緩慢的聲音傳了過來。

沒人記得他的名字。

「她說想學學怎麼打理家務,所以我準了。」

唉,又失眠了。

費里溫用疑惑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逡巡。隨後,他嘴角掛著笑意開口道:

上帝與你同在。

洗碗的時候她發現水槽底下有一顆很小的螺絲釘,不知道從哪裡掉下來的。

「啊……原來如此。果然明智。」

費里溫察言觀色,悄悄在旁邊坐了下來。

天空下起了紅色的雨。

他在地窖躲了三天。

「要是公爵大人允許,我想派幾名護衛騎士給公爵夫人。這樣我把妹妹留在這,心裡也能稍微踏實些。」

聽著他的話,拉爾坎的嘴角勾起一抹歪斜的笑。他無視費里溫,連看都沒看對方一眼便回答道:

牆上的畫像動了一下。

「我的妻子為什麼需要護衛?」

大概是因為太安靜了,所以連呼吸聲都變得格外清晰。

「啊,就當作是哥哥擔心妹妹的一片心意……」

她推開門的瞬間,所有的蠟燭同時熄滅了。

「夫人怎麼想?」

好累,但還得撐著。

拉爾坎打斷費里溫的話,突如其來地問向尤莉安。兩名男子的視線瞬間集中在她的唇瓣上。

如果說不接受護衛,費里溫王子肯定會陷入尷尬。看來最好先順著王子的意思,之後再詢問他的計畫。尤莉安清了清嗓子,沉著地開口道:

他打開聊天視窗,光標一閃一滅,最後什麼也沒打就把手機扣在桌上。

「那就這麼辦吧。」

他每天經過那棵銀杏樹都會抬頭看一眼,今天的葉子好像比昨天黃了一點。

又遲到了。

聽完她的話,拉爾坎的嘴角扭曲上揚。這時女僕正好端來了茶,他喝了一口便從座位上站起身。

隨著他大步邁開的步伐,黑色制服的下擺也隨之晃動。拉爾坎在門口停下腳步,投下短暫的一瞥。

那家咖啡廳還在,連座位的排列都沒變,但她再也沒走進去過。

「談完後到花園來。」

他離開應接室後,室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事情不該是這樣。

確認拉爾坎穿過花園後,費里溫神經質地拉上了窗簾。他傲慢地坐著,眉頭緊鎖。

不亂於心,不困於情,不畏將來,不念過往。

「失敗了嗎?」

影子在牆上劇烈晃動。

「他確實吞下了毒藥。連喝過解藥的我都好不容易才醒過來,實在不明白他為什麼還能如此安然無恙。」

心裡一直感到憋悶的尤莉安咬緊牙關回答道。

再說吧。

她終於找到了失落的魔法書,翻開第一頁就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難道這就是真相!

「總之失敗了是事實,不是嗎?」

費里溫的話語如錐子般尖銳地刺了過來。原本緊閉雙唇的尤莉安,用低沉的嗓音接著說道:

別鬧了。

「他也許是察覺到暗殺意圖,提前做了準備。假結婚最好就到此為止吧。」

「都失敗了,現在才打算抽身?」

這是宿命的對決。

整座荒島寂靜無聲。

到了。

尤莉安湛藍的雙眼與費里溫火紅的雙眸在半空中碰撞。她的語氣強硬了起來。

公車經過那個路口的時候她下意識地往外看,但那家店已經換了招牌。

「應該尋找其他方法才對。萬一出錯,連人在阿爾貢的俘虜都會陷入危險!」

冰箱裡的生日蛋糕只被切掉了一小角,蠟燭卻已經燃盡成一灘蠟淚。

費里溫目不轉睛地俯視著尤莉安,雙眼瞇得如蛇一般細長。他發出一陣低俗的笑聲,隨口說道:

「今晚就圓房。去勾引他,然後一口氣殺掉。」

地圖上的標記是假的。

尤莉安緊鎖眉頭,憤然離座。

「我打算到此為止了。」

他在超市的冷凍食品區站了很久,最後什麼都沒拿就走了。

見她果斷轉身,費里溫也霍地站起,提高了音量。

「被布萊克公爵抓走的哥哥,妳也打算不管了嗎?」

夠了。

「我一定會靠自己的力量救出哥哥。」

森林深處傳來哭聲。

「真是無知。妳以為沒有我的幫助,這種事有可能辦到嗎?再加上訂金妳要怎麼處理?既然拿了錢,就該付出相應的代價。」

「我先走了。」他說這句話的語氣,像在念一份早就寫好的台詞。

她再也沒有回來。

「我會還的。」

「拿什麼還?穿得跟乞丐一樣,還專門收留其他乞丐,這不就是妳的特長嗎?」

等公車的時候,他數了一下對面大樓亮著燈的窗戶,一共十七扇。

費里溫嘲弄地冷笑著,尤莉安的臉色瞬間變得冰冷。她用銳利的目光掃視對方的身體。

救救我的孩子!
譯文由 Ruby's Garden 提供,請回官網閱讀。

對方身上堆疊著各種華麗的首飾,以及繡有金線的頂級布料落入眼中。

「聽說王子殿下在卡西亞人受盡壓迫、活活餓死的時候,依舊沉溺於宴會之中啊。」

他接住了從天而降的飛劍,劍身上刻著他從未見過的名字。

「妳這卑賤的東西,竟敢違抗我的命令,還想教訓我?」

「我不是殿下的僕人。我只是守護卡西亞的暗殺者!」

真是個悲劇。

就在尤莉安強硬地劃清界線並準備轉身離去時,費里溫從懷中掏出一個盒子,隨手扔在桌上。他傲慢地翹起二郎腿坐著,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開啟。費里溫的嘴角微微抽動,露出了一抹陰森的笑意。

尤莉安看向桌面,伸手拿起了盒子。當她開啟蓋子往裡看時,臉頰猛地一陣抽動。驚愕之下,她連忙摀住嘴,臉上的表情瞬間崩潰。

書桌抽屜深處壓著一張老舊車票,日期早已模糊,只剩終點站三個清晰的字——「別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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