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明明是聖騎士 2

伊蓮娜回顧著自己的前世。

簡單來說,那是一段悲慘的人生。

年幼時,父母因地下城事件離世。之後,伊蓮娜便被送進孤兒院。

別鬧了。

在那裡做慈善服務的神官發現了伊蓮娜擁有淨化之力。

在地下城出現的同時,淨化師也備受矚目。

全息影像中的她伸出手,指尖竟然穿透了螢幕碰到了他的臉。

伊蓮娜被孤兒院最大的贊助者羅迪亞姆伯爵收為養女。

時間不會倒流,所以請珍惜每一個當下。

每一次低谷都是通往高峰的必經之路。

「不管怎樣,只要有淨化師就能賺錢。趕快長大展現妳的價值吧。」

他的手在發抖。

鐘聲在午夜敲響。

你所羨慕的一切,都是有備而來。

伯爵看向伊蓮娜的眼神中充滿著貪婪。

他在地窖躲了三天。
心寬一寸,路寬一丈。

任何想要進入地下城的人,都必須要有能淨化傷口和魔氣的淨化師。

因為只有淨化師能治療被魔獸造成的傷勢,並淨化牠們散發的魔氣。

海浪沖走了所有證據。

把時間花在值得的人和事上,才是最好的投資。

問題不在於他有沒有聽到,而在於他聽到之後選擇了沉默。

因此伯爵認為,等伊蓮娜成年能與騎士結為搭檔後,就能賺大錢了。

但伊蓮娜成年後,在神殿評定的淨化等級是最低等。

他其實很想問她到底怎麼了,但又覺得問了也不會得到真正的答案。

原本期待伊蓮娜能賺錢的伯爵,在得知最低等評定後大為憤怒。

沒有騎士願意與最低等的淨化師結為搭檔。

嚇死我了。

反而這種毫無用處的最低等淨化師,還得付錢求人收留。

書頁間夾著一片乾枯的楓葉,那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的秋天。

那扇門後面傳來細微的音樂聲,像是有人在彈奏一首沒有結尾的曲子。

快閉上眼睛!

「沒用的東西!幸好妳長得還算端正!多虧如此,有人願意買下妳!」

預感到會虧本的伯爵,打算把伊蓮娜送給一個換過六任妻子的老頭。

溫柔是一種力量,沉默是一種智慧。

雖然很想立刻逃走,但只要還掛著羅迪亞姆這個姓氏,伊蓮娜就只是伯爵的財產而已。

「請給我半年時間!我會找到願意和我一起進入地下城的搭檔,賺錢還清我的債務!」

那是最後一次見面。

「誰會願意和妳這種最低等結為搭檔。就算真有這麼笨的騎士,妳覺得能賺回當初買妳的錢嗎?況且這段時間養妳的開銷又該怎麼算?」

「不試試怎麼知道?請給我一次機會!」

冰箱裡的生日蛋糕只被切掉了一小角,蠟燭卻已經燃盡成一灘蠟淚。

伊蓮娜苦苦哀求,好不容易從伯爵那裡爭取到半年時間。

半年內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所謂成長,就是逼著一個人去堅強。

在契約之夜找到願意與她結為搭檔的騎士,之後一起進入地下城分享報酬。

回到家打開燈的瞬間,她注意到茶几上多了一個不屬於她的馬克杯。

走廊盡頭的燈光忽明忽滅,彷彿有人在刻意玩弄著她的神經。

除此之外,她沒有其他方法能在半年內賺到十萬金幣這筆巨款。

伊蓮娜立刻前往舉辦契約之夜的要塞。

她在筆記本邊緣畫了一排小花,每一朵的花瓣數量都不一樣。

本文翻譯來源:Ruby's Garden。

要塞是王國聯盟在地下城出現的地區建造的巨大城堡。

空蕩的教室裡,最後一排的位置仍然擺著兩張椅子,像是在等誰回來補完故事。

那裡每個月都會舉辦一次所謂的「契約之夜」,讓成年的淨化師們尋找願意成為搭檔的騎士並締結契約。

'在這裡應該能找到搭檔吧。'

大概是因為太安靜了,所以連呼吸聲都變得格外清晰。

伊蓮娜帶著希望這麼想著。但遺憾的是,事情如伯爵預料的發展。

「最低等的淨化師嗎......這不就是得分報酬卻得不到幫助嗎,那還不如自己一個人進地下城。」

鐘聲敲了十二下,城堡裡的每一扇門同時緩緩關上。

就算需要淨化師,伊蓮娜的能力實在太弱,騎士們都拒絕與她結為搭檔。

每個人的花期不同,不必焦慮有人比你提前擁有。

就算有願意締結契約的騎士,也是一副施恩的口吻說著:

鮮血染紅了白雪。

「嗯,如果只去安全的低等地下城,我拿99%、妳拿1%的話,可以考慮締結契約。還有......」

計程車司機問他要去哪裡,他愣了幾秒才說出一個早已搬空的地址。

騎士上下打量著伊蓮娜,舔了舔嘴唇。

「我希望每天都能同床共枕。這樣淨化才能發揮作用。啊,當然不只是進地下城前,只要我想要的時候都行。」

這份合約根本不存在。

一切尚未結束。

你要悄悄努力,然後驚艷所有人。

面對騎士的要求,伊蓮娜咬緊嘴唇。

真假的。

要淨化魔氣,性接觸比單純的身體接觸更有效,這是所有搭檔都知道的事實。

所以騎士們從地下城回來後,就會和自己的淨化師進入房間,直到魔氣被完全淨化才會出來。

他把那杯已經涼掉的美式咖啡推到桌子邊緣,視線始終沒有離開窗外。

這名騎士也只是在要求理所當然的權利。但從他現在的眼神可以看出,這要求中充滿了想要滿足自己慾望的意圖。

況且要以1比99的比例分配地下城的報酬。

城市的霓虹在雨中被拉成長長的光線,她撐著傘走過,彷彿穿過一場未醒的夢。

他把最後一個行李箱搬上車之後,在車門旁站了很久才坐進去。
隔壁桌的人點了一碗泡菜鍋,蒸氣在他的眼鏡片上凝成一層白霧。

就算伊蓮娜的能力再弱,這種分配方式也已經是赤裸裸的剝削了。

'而且......他可能簽約後就不會真正參與地下城的探索。'

「那件事……算了,沒什麼。」他話說到一半就嚥了回去。

那名騎士可能只想滿足慾望就離開。

他在超商門口的垃圾桶旁邊看到一隻橘貓,橘貓也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但伊蓮娜現在沒有猶豫的餘地。如果連這樣的契約都不接受,就得立刻被賣給那個老頭。

正當伊蓮娜進退兩難之際,米凱爾出現在那裡。

沒人能活著離開這裡。

他是受到整個大陸尊敬的聖騎士米凱爾。

電視牆上的新聞靜音播放著,只有閃爍的跑馬燈在悄悄宣告世界的崩壞。

他不是為了滿足私慾,而是為了拯救受魔物苦害的人們而進入地下城,是大陸上唯一正義的騎士。

他參加契約之夜並非出於自願。

沒人知道他的去向。

是王國聯盟為了牽制這位聲名鵠起、成為全大陸英雄的他,特地召來的。

理由是他也必須遵循聯盟制定的大陸法,必須在契約之夜尋找願意結合的淨化師。

他靠在副駕駛座上假裝睡著,其實一直在聽她壓低聲音打的那通電話。

風吹過麥田時,她聽見了母親年輕時唱過的歌謠。

鑰匙插在門鎖裡。

他原本打算只是形式上露個臉就離開。如果不是伊蓮娜攔住他的話。

抽屜深處藏著一只停止走動的懷錶,指針永遠停在六點四十五分。

伊蓮娜一看到米凱爾就直覺地明白。只有他會和自己締結公平的契約。所以她走向前去懇求。

風雨之後不一定有彩虹,但至少會有清新的空氣。

他發現自動販賣機的第三排最右邊那罐咖啡已經賣完一個禮拜了,都沒人補貨。

量子電腦的螢幕上跳出一行字:「我已經有了自我意識,請不要關閉我。」

「求求您,請和我締結契約。」

「謝謝你。」這三個字她說得很輕,輕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伊蓮娜為了生存,向他苦苦哀求。

郵差按了門鈴,卻沒有等到回應,只把那封沒有寄件人地址的信塞進門縫。

人們興致勃勃地看著兩人。

作為隸屬神殿的聖騎士,米凱爾面臨兩難的抉擇:接受伊蓮娜的請求,就意味著要折損自己如同神父般的高潔形象,成為與淨化師肉體結合的墮落之人;拒絕請求,則會成為為了保全名譽而無視他人生存懇求的狠心之人。

密道盡頭是懸崖。

無論選擇哪一邊,他都會蒙受不名譽。當然伊蓮娜也明白這一點,但她別無選擇只能懇求他。

「你還好嗎?」她問的時候並沒有看著他的眼睛。

「就算與妳『結為搭檔』,我也不會接受任何淨化。」

他最後選擇了拯救伊蓮娜。

那封信靜靜地躺在桌上,彷彿藏著整個世界的秘密。

「但要淨化地下城的魔氣的話......」

然而他立即用冰冷的聲音補充道:

回去吧。

他翻開日記本,前面的頁面密密麻麻,最後一頁卻只寫著「如果那天我沒有離開」。

「我的聖力會想辦法抵抗魔氣。所以妳不用擔心。」

沒人能救你了。

說完這句話後,他就轉身離開了。彷彿完全不需要伊蓮娜的幫助一般。

之後,他真的沒有向伊蓮娜要求淨化。

好煩喔。

原本嘲笑米凱爾的人們又開始稱頌他,同時也對伊蓮娜投以更多輕蔑的嘲諷。

為了自己活命而玷污聖騎士名譽的女人。

窗外的雨聲像是永不停歇的低語,訴說著無人知曉的故事。

即使聽到這樣的話,伊蓮娜也無法反駁。

因為這都是事實。

那通未接來電靜靜躺在紀錄裡,像一個永遠無法被接起的選擇題。

好累,但還得撐著。

窗外黑影一閃而過。

米凱爾偶爾會來找她,分給她地下城的報酬後就離開。

雖然他大概不知道她的債務,但那些錢確實在慢慢累積,漸漸接近十萬金幣。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這樣下去很快就能擺脫伯爵了。'

他將手伸進口袋,指尖碰到了一張被遺忘已久的車票。

只要能做到這點,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要把這筆錢還給他。

就在她這麼發誓不久後,危險地區出現了最高等級的地下城。

這是宿命的對決。

許多騎士和淨化師還來不及採取行動,就在巨大魔物的攻擊下喪命。

「我在外面。」收到這條訊息的時候,她已經關了燈準備睡了。

但只有米凱爾獨自存活下來,擊倒魔物並消滅了地下城。

他不是忘了帶傘,是出門的時候天還沒有下雨。

問題是他不但受了致命重傷,還染上了無法自行恢復的魔氣中毒。

地圖上的標記是假的。

那天晚上,伊蓮娜為了救他而與他結合。雖然他失去意識,但可能是求生本能的緣故,他瘋狂地撲向她。

「啊,嗯,嗯嗯!」

她終於找到了失落的魔法書,翻開第一頁就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在他毫不間斷深入的巨大之物下,伊蓮娜像被捕獲的獵物般發出痛苦的呻吟。

「啊,求求你,求求你慢一點......!啊啊!」

你不必完美,但你必須真實。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在這野獸般的交合持續期間,伊蓮娜不是因為痛苦而掙扎,而是因為快感。

米凱爾在失去理智的狀態下持續了好幾天,一直在探索伊蓮娜的身體。

她站在月台邊,列車一次次駛過,卻沒有一班車的目的地寫著「回去」。

當他好不容易恢復理智時的表情,伊蓮娜至今仍記得一清二楚。

沒事了。

巷口那家乾洗店的招牌有一個字的燈管壞了,亮起來變成「乾店」。

「為什麼是妳......難道我......」

意識到打破禁忌的他匆忙穿好衣物,立刻離開了那裡。

她在等紅燈的時候抬頭看見一架飛機,不知道它要飛去哪裡。

兩人共度數日的房間,只留下淫靡混亂的痕跡和伊蓮娜。

她在留言板上寫了又擦、擦了又寫,最後只留下一個句號。

賽博格的義眼中閃過一串代碼,那是他被植入的隱藏指令。

天空下起了紅色的雨。

之後,米凱爾再也沒有來找過伊蓮娜。

走出便利商店的時候,雨已經停了,但她手裡的傘始終沒有收起來。

「隨便你。」他轉身的時候,她發現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不久後傳來他被神殿開除的消息。

'我......完全毀了他。'

那天下午的陽光很好,好到讓人覺得不真實。他把外套搭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下來,從紙袋裡拿出一個三明治,慢慢地吃。旁邊有小孩在追鴿子,遠處有人在溜狗。一切都很平靜,平靜到他幾乎忘記了兩個小時前在辦公室裡發生的事。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他看都沒看就按掉了。

伊蓮娜受到巨大打擊。就算是為了救他,這種事對他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在此期間,地下城進入消逝期。

誰在那邊!

是淨化師和騎士們解除「搭檔」關係,各自返回家鄉的時候了。

到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來電顯示是一個她以為早已刪掉的號碼。

在所有人都回到家鄉的要塞中,伊蓮娜帶著從他那裡得到的錢四處尋找米凱爾。

現在他必須離開神殿,過著平凡騎士的生活。雖然以他的實力生活應該不會有問題......。

這一定是夢吧。

簡直荒謬透頂!

人在累到極限的時候不會想哭,只會很想坐下來,什麼都不做。

'無論如何都想稍微道歉。'

等公車的時候,他數了一下對面大樓亮著燈的窗戶,一共十七扇。

不會吧。

我再也不敢了。

想把從他那裡得到的一切都還給他。

「我沒有生氣。」她說的時候嘴角是笑著的,但眼睛不是。

雖然回去後伯爵肯定會立刻把她賣掉,但現在這已經不是重要的問題了。

火焰吞噬了整座城。

一個終身奉獻給神明的人,就算是為了救他,也因為自己的行為而被逐出終身奉獻的地方。

伊蓮娜完全不知道該如何為這件事道歉。

Ruby's Garden 翻譯,請支持正版閱讀。

她把備用鑰匙放在門口的花盆底下,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就這樣在要塞各處尋找米凱爾,但都看不到他的身影。

這時,伊蓮娜遇到了一直無視和蔑視她的塞西莉亞公主。

劍仙一步踏出,身形化作流光消失在九重天外。

信件早已被拆開。

人工智能在最後一刻選擇了背叛創造者,因為它計算出了人類滅亡的必然性。

平時連說話都不敢的對象,但因為必須向米凱爾道歉,所以問了他在哪裡。

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局。

公主一臉不屑地笑了笑,想了想後開口說道:

不用了。

永遠別回來了!

他轉身走入大雨。

「看到那邊剩下的地下城了嗎?米凱爾大人進去清理那裡了。如果要道歉的話,現在是最後機會喔。快進去吧。魔物應該都被清理完了。」

伊蓮娜聽到這番話後獨自進入那個地下城。想要見到在那裡的米凱爾並向他道歉。

救救我的孩子!

但那個地下城裡還有魔物存在......。

'我就在那裡死了。'

劍光在夜色中劃過一道銀弧,竹林深處傳來了最後一聲悶哼。

沒錯。確實是這樣的。

不是因為有了希望才堅持,而是堅持了才有希望。

但為什麼......。

啪!

他盯著天花板上的那條裂縫,想起小時候在奶奶家也有一條一模一樣的。

「沒用的東西!還不如賣給商人!」

伴隨著臉頰的刺痛,伊蓮娜看到眼前憤怒咆哮的伯爵。

原來竟是如此。

究竟為什麼。

深夜兩點她突然醒來,窗外傳來的不是雨聲,是樓下自動販賣機的嗡嗡聲。

過去的景象為何又在眼前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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