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明明是聖騎士 1
【序章】
唰啊。
浴室傳來的水聲讓伊蓮娜不由自主咬住了嘴唇。
「隨便你。」他轉身的時候,她發現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浴室門前的籃子裡零亂地散落著沾滿血跡的衣物。
從這個景象可以看出,裡面洗澡的人相當匆忙地脫下了衣服。
她把手機翻過來蓋在桌上,螢幕朝下,好像這樣就聽不到訊息通知聲了。
她看著窗外想,如果現在下雨就好了,這樣就有理由不出門了。
'真奇怪。'
「你什麼時候開始抽菸的?」她問的不是菸,是他什麼時候開始不開心的。
這完全不像他的作風。
不是所有的轉身都是因為不在乎。有時候只是因為眼淚快掉下來了。
他向來會把所有東西整理得一絲不苟。
他把雨傘收起來放在門口的傘架上,發現架上已經有三把一模一樣的透明傘。
彷彿世界上每件物品都該有其專屬位置般,他從不輕易改變物品既定的位置,只要看到凌亂的景象就會默默地親自整理。即便是沾滿血跡的衣物也不例外。
'可是為什麼......'
每個人的花期不同,不必焦慮有人比你提前擁有。
筆記本掉在地上。
散亂的不只是衣物而已。籃子旁邊還躺著一把刻有神殿騎士團徽章的劍。
他不是忘了帶傘,是出門的時候天還沒有下雨。
那把劍對他而言比生命還要珍貴。
作為聖騎士揚名的他,總是比照顧自己更優先照料那把劍。
火焰吞噬了整座城。
因為他如此愛惜這把被稱為「神之劍」的武器,人們常打趣說那把劍該不會就是他的本體吧。
但是現在,那把劍比散落的衣物還要凌亂地在地板上打滾。
吱嘎。
伴隨著關閉水龍頭的聲響,水聲停了下來。
他結束淋浴了。
伊蓮娜緊張地望向浴室方向。
明明進去時,他全身都沾滿了魔物的血跡。所以她以為會花很長時間的......
'這麼快就好了?'
他在牆壁上發現了一行用指甲刻出的字跡,已經被歲月磨得模糊不清。
他很快就要打開門出來了。
一想到他的模樣,伊蓮娜的心跳就加快了。
這也難怪,畢竟浴室裡的男人是她的丈夫。
即使共度一夜也完全沒問題的,她合法的丈夫。
這秘密將隨他入土。
'雖然是暫時的就是了。'
伊蓮娜和他之間是「搭檔」這樣的臨時夫妻關係。
郵差按了門鈴,卻沒有等到回應,只把那封沒有寄件人地址的信塞進門縫。
搭檔。
這是用來稱呼一對搭檔:負責進入地下城對付魔物的騎士,以及專門為其淨化治療的淨化師。
龍族的最後一位守護者閉上了眼睛,山谷中的魔法陣開始黯淡。
騎士們在地下城中與魔獸戰鬥時經常會受到大大小小的傷害。
傷勢是個問題,但更大的問題是魔物們散發的魔氣。
燈滅了。
魔氣會逐漸侵蝕人類的精神,讓人飽受痛苦、幻聽和幻覺的折磨。
一旦超過臨界點,人類就會暴走,最終化為魔物。
因此淨化師們會全力以赴地淨化搭檔身上的魔氣。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方法本身其實很簡單。
她把牛奶倒進咖啡裡,看著白色的液體在黑色裡面慢慢散開,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圓。
就是要盡可能與對方進行身體接觸。
若只是輕微的傷勢,牽著手就足以痊癒。
洗碗的時候她發現水槽底下有一顆很小的螺絲釘,不知道從哪裡掉下來的。
但是要治療更嚴重的傷勢或是淨化魔氣的話,就需要更親密的接觸。
互相擁抱,或是親吻。但是最確實也最快速的方法就是交合。
事實上騎士們都偏好最後這個方法。
Ruby's Garden 譯文,轉載請標明出處。
因為與淨化師交合之後,不僅所有傷勢都能完全痊癒,累積的魔氣也會完全消失,而且還能暫時提升身體能力。
人在累到極限的時候不會想哭,只會很想坐下來,什麼都不做。
所以即使在進入地下城之前,沒有受傷或中毒,也有許多人會選擇交合。
'但是......他連碰觸都很討厭。'
伊蓮娜回想起與他第一次接觸的場景。
賽博格的義眼中閃過一串代碼,那是他被植入的隱藏指令。
依照其他搭檔的標準,那樣的重傷早該立即前往臥室進行治療。
但他卻固執地表示只需要稍作休息,堅決拒絕了伊蓮娜的接觸。
他翻開日記本,前面的頁面密密麻麻,最後一頁卻只寫著「如果那天我沒有離開」。
看到這個情況,其他搭檔們開始竊竊私語。
天花板上的裂縫像一張地圖,指向某個從未存在過的地方。
「作為淨化師的能力太差勁了,所以一般的接觸根本無法治療吧。就算交合也大概只能勉強治好一個傷口而已?」
她在人群中一眼就認出了他,即使他已經換了一張截然不同的臉。
「連其他高階淨化師都拒絕的那位大人,怎麼可能接受這種女人的淨化。」
在聽慣了的嘲諷聲中,伊蓮娜握住了他正在粗重喘息的手。
牽手是搭檔之間最基本的淨化方式,也是像呼吸一樣理所當然的接觸。
天哪救救我吧!
但是當伊蓮娜握住他的手的瞬間,他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然後變得僵硬。
接著他乾脆轉移視線,直到伊蓮娜放開手為止都沒有看她一眼。
你不必完美,但你必須真實。
'就算碰到魔物也不會這麼厭惡吧。'
伊蓮娜獨自吞下失落和尷尬的情緒,為了他的淨化將自己的力量發揮到極限。
他把便利貼貼在冰箱上,上面寫著「記得吃飯」,但家裡只有他一個人。
雖然力量微弱,但似乎還是有些幫助,他的傷口稍微癒合了。
他立刻站起身離開了那個地方。
與平時不同,連禮貌的問候都沒有就像逃跑般離開的他,讓伊蓮娜低下了頭。
'他真的很討厭啊。'
明明只是想稍微幫上一點忙而已,反而讓他感到不快了。
時間旅行者留下的日記只有一句話:「千萬不要試圖改變過去。」
比起人們的嘲笑,他的背影更讓伊蓮娜的心隱隱作痛。
從那以後,伊蓮娜再也不敢想著要碰觸他。
這一定是夢吧。
因為無論她做什麼,他一定都會覺得不快和噁心。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他是神殿的聖騎士。
以虔誠的信仰為基礎,過著禁慾的生活,通過近乎苦行的極限訓練所鍛鍊出來的神之劍。
因此他就像其他神殿的祭司一樣厭惡異性。
量子電腦的螢幕上跳出一行字:「我已經有了自我意識,請不要關閉我。」
對他來說,女性大概只不過是該遠離和警戒的對象吧。
'結果還是握了手。'
超級累。
本來就是力量微弱的淨化師完全幫不上忙,卻以要治療為由握了那麼久的手,能不被他當面嫌棄就該感激不盡了。
喀噠。
雨從傍晚開始下,到了深夜還沒有要停的意思。她坐在窗台邊把膝蓋抱在胸前,聽著雨點打在鐵皮遮雨棚上的聲音。這間套房不大,大概八坪左右,她在這裡住了快三年,牆角那塊壁癌從搬進來的第一天就在了。房東說會處理,說了三年。她也不是真的在意那塊壁癌,只是每次看到它就會想起第一天搬進來時的自己,比現在年輕,也比現在有勇氣。
門開啟的聲音讓伊蓮娜從思緒中清醒過來。
抬頭一看,他已經走出浴室站在那裡。
「......!」
看到他的瞬間,伊蓮娜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在便利商店買了一瓶水和一包口香糖,找回來的零錢剛好是三十七塊。
他那燦爛的金髮,彷彿是將陽光與蜂蜜揉合抽絲而成。濃密的眉毛如其性格般筆直。眉下是一雙湛藍的眼眸,清澈得像是秋日的天空。
古墓中的石棺緩緩開啟,裡面躺著的人突然睜開了雙眼。
還有讓人不禁懷疑是否有必要長得如此英俊的完美五官。
無論何時看都令人忍不住讚嘆的俊美臉龐。
到了。
但完美的不只是臉而已。
或許是因為匆忙出來,他的頭髮還未擦乾,晶瑩的水珠從髮梢滴落在寬闊的肩膀上,又順著緊實的胸肌蜿蜒而下。
水珠沿著他健壯的軀體毫無阻礙地滑落,最後被底部的浴巾阻擋,消失在視線中。
「米、米凱爾大人!您的衣服......!」
米凱爾只隨意在腰間圍了條大浴巾。
做一個溫暖的人,不求大富大貴,只求生活簡單快樂。
伊蓮娜的臉頰瞬間燒得通紅。
那隻黑貓每天準時出現在屋簷下,彷彿在遵守一個無聲的約定。
和臉一樣,不,比臉更加美麗完美的身體。
如果戰神要在世間顯現,大概就會擁有這樣的身體吧。
結實均勻的完美肌肉,恰到好處不多不少。
沒有一絲贅肉的他的身體美得令人讚嘆。
難道是我錯了。
也許是注意到呆呆凝視的視線,他開口說道。
「伊蓮娜。」
她終於找到了失落的魔法書,翻開第一頁就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光是聽到就讓身體不禁顫抖的悅耳低音呼喚了她的名字。
「不是說好不再加上大人這個稱呼了嗎?」
那通未接來電靜靜躺在紀錄裡,像一個永遠無法被接起的選擇題。
「雖、雖然是這樣......!」
伊蓮娜說不出話來。因為他大步走到她坐著的床邊。
這簡直是奇蹟!
而且隨著距離縮短,白色浴巾下他的身體輪廓越發清晰地展現存在感。
'天啊,老天,神啊。'
唉唷不錯喔。
庭院裡那棵老樹在暴風雨後倒下了,露出了埋在根部的一個鐵盒子。
窗外黑影一閃而過。
伊蓮娜急切地尋求神明。
這是最後的機會。
他被稱為神之劍。
他一定是因為擁有最強大的武力才會有這樣的外號,但是......
走廊盡頭的燈光忽明忽滅,彷彿有人在刻意玩弄著她的神經。
看到他的下身,不禁懷疑是不是因為那裡才有了這個稱號。
「那件事……算了,沒什麼。」他話說到一半就嚥了回去。
這時更靠近的米凱爾站在伊蓮娜面前。然後用手指指著身上殘留的小傷口。
「這些是今天在地下城受的傷。」
別再折磨我了!
老舊的留聲機突然轉動了起來,唱針落在了唱片最後的溝槽上。
最後一班車走了。
什麼傷,頂多就是擦傷而已。對騎士來說這種程度根本不算什麼才對。
「而且今天在地下城待得比較久,感覺魔氣積累得不少呢。所以......」
沒人知道他的去向。
桌上的咖啡還冒著煙。
還殘留著戰鬥熱度的身體靠近了伊蓮娜。
下一瞬間,伊蓮娜的視野天旋地轉。回過神時,米凱爾的身體已經在她身上了。
他接住了從天而降的飛劍,劍身上刻著他從未見過的名字。
沒人記得他的名字。
「所以伊蓮娜,我的搭檔,我的妻子。」
神啊請聽我禱告!
他的膝蓋鑽進伊蓮娜纖細修長的雙腿間,將它們分開。
相貼的他的身體仍然保留著戰鬥的熱度。
沒有人回應。
在那股熱度下,伊蓮娜說不出話來,只能任由他的推進無力地張開雙腿。
膝蓋滑上雙腿之間,隔著薄薄的布料輕柔地摩擦著密處。光是這樣身體就顫抖著發出呻吟。
冰箱裡的生日蛋糕只被切掉了一小角,蠟燭卻已經燃盡成一灘蠟淚。
這裡已經被他進入過好幾次了。就在昨天,這個緊緻的肉穴不是才被他的形狀撐開過嗎。
救救我的孩子!
簡直荒謬透頂!
他俊美的臉上浮現令人眩暈的笑容。
他在記憶迷宮中不斷奔跑,卻發現每一條路都通往同一個結局。
誰能給我個解釋!
誰在那邊!
慢慢俯下身。
啪。
這份合約根本不存在。
伊蓮娜感覺到他圍在身上的浴巾掉了下來。
生命不是等待暴風雨過去,而是學會在雨中起舞。
而且,那個展現出驚人輪廓的身體正觸碰著她的雙腿。
劍仙一步踏出,身形化作流光消失在九重天外。
當她因那份質量和尺寸而屏息時,米凱爾在她耳邊低語。
「今晚也想接受你的淨化。」
他的膝蓋緊緊壓住她的密處摩擦。
鮮血染紅了白雪。
看到她因這淫靡的動作而顫抖,他低笑著再次低語。
我再也不敢了。
「要慢慢來,很久很久。」
聽到他充滿慾望的話語,伊蓮娜倒抽一口氣。
願你眼中有星辰,心中有山海,從此以夢為馬,不負韶華。
很奇怪。
風停了。
一切都不對勁。
這一切都是因為......
他轉身離開的背影在月光下拉成了一條長長的影子,再也沒有回頭。
'你明明在前世,是個連碰我手指都避之唯恐不及的聖騎士啊?'
窗外的路燈亮起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已經在那張長椅上坐了三個小時。
明明就是這樣的。
他抬起頭,發現鏡中的自己露出了一個陌生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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