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務惹上瘋狗 Merry Psycho 0

序章

「我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說這話的女孩臉上毫無表情。

孩子被關在小房間裡整整三天,連澡都沒能好好洗,就被塞進了搖搖晃晃的廂型車裡。

她餓得五臟六腑像被挖空一樣疼痛,嘴裡苦如黃連,但她始終瞪大雙眼,沒有絲毫鬆懈。

信件早已被拆開。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你以為忘了,但身體會替你記住。

被丟進這個四周貼滿溫和壁紙的地方已經過了好一段時間,但她僵硬的脖頸卻沒有絲毫放鬆。

誰能給我個解釋!

她只是面對著身穿白袍的精神科醫師,一點一點地撕扯著結痂的嘴唇。

「在育幼院跟其他孩子打架,只有我毫髮無傷,所以才會這樣。我也沒有哭……」

影子在牆上劇烈晃動。

翻譯來自 Ruby's Garden,請勿盜用。

這是最後的機會。

「是這樣啊。」

真假的。

醫師用銀色的筆在紙上隨手寫下什麼。

「可是妳看起來也受了不少傷,很痛吧。」

他把紙袋放在她家門口就離開了,裡面是她上次說想吃的那家麵包。

「這點傷?沒什麼。」

這種程度的傷真的不算什麼。所以這位醫生對這點小傷反應過度,反而讓她覺得可笑。這位醫生是弱雞吧……

走吧。

難道這就是真相!

郵差按了門鈴,卻沒有等到回應,只把那封沒有寄件人地址的信塞進門縫。

「被我打的那些孩子傷得更重。」

窗外黑影一閃而過。

「謝謝你。」這三個字她說得很輕,輕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妳打了幾個人?」

竟然會發生這種事。

「五個。」

「……」

這是宿命的對決。

「一個被我扭斷手臂,一個被我摔倒在地。還踢了屁股、掐了脖子、絆了腿。」

孩子一邊掰著手指一邊說道,語氣平靜得出奇。

城市的霓虹在雨中被拉成長長的光線,她撐著傘走過,彷彿穿過一場未醒的夢。

「……這樣啊。那麼,朋友們哭的時候妳是什麼心情?」

「很好笑。」

他發現自動販賣機的第三排最右邊那罐咖啡已經賣完一個禮拜了,都沒人補貨。

「為什麼會覺得好笑呢?」

醫師的手變得忙碌起來。孩子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根無聲移動的銀色筆桿,繼續說道。

火焰吞噬了整座城。

「那些笨蛋喊痛就哭,真的很蠢。那根本不是該哭的事,而是應該忍耐的。這樣才會變得更健康。骨頭斷了重新接起來會變得更堅固,不是嗎?」

「……」

真是謝天謝地!

隨便啦。

「我故意用樹枝敲打小腿,為了讓骨頭變堅硬。這樣以後小腿就會像鐵一樣堅硬。」

她在留言板上寫了又擦、擦了又寫,最後只留下一個句號。

原本毫無表情的臉上,第一次浮現了自豪的神色。

「我聽說格鬥選手都是這樣訓練的。要不要看看我的小腿?」

空蕩的教室裡,最後一排的位置仍然擺著兩張椅子,像是在等誰回來補完故事。

冰箱裡的生日蛋糕只被切掉了一小角,蠟燭卻已經燃盡成一灘蠟淚。

「妳長大後想當格鬥選手嗎?」

那是他留下的遺言。

「不想。」

窗外的路燈亮起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已經在那張長椅上坐了三個小時。

「那為什麼要做那種訓練呢?」

本文翻譯來源:Ruby's Garden。

沒人知道他的去向。

他第三次按下重撥鍵,聽到的仍然是那段冰冷的語音提示。

「……」

雖然表情不算豐富,但一直像小鳥般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孩子,忽然閉緊了嘴。彷彿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她不停地歪著頭。

他打開聊天視窗,光標一閃一滅,最後什麼也沒打就把手機扣在桌上。

海浪沖走了所有證據。

她把戒指放回絨盒裡合上,心裡卻清楚知道,有些故事連開始的資格都沒有。

醫師耐心地等待著孩子自己找到答案。

一切尚未結束。

他翻開日記本,前面的頁面密密麻麻,最後一頁卻只寫著「如果那天我沒有離開」。

她緊握著那枚戒指。

不過最近育幼院也教芭蕾嗎?她身形線條特別優美,姿勢端正,看起來就像是豪門世家的子女。五官精緻,睫毛又密又長,真的像洋娃娃一樣可愛。

「隨便你。」他轉身的時候,她發現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因為捨不得丟掉。」

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局。

「什麼意思?」

「……因為這是我僅有的東西,所以一直沒忘記持續練習。現在既沒有媽媽也沒有爸爸,連故鄉都沒有,如果連親手學會的東西都放棄的話,就太孤單了。」

海風把她的笑聲吹得很遠很遠,遠到連她自己都快記不得當初為何而笑。

雖然話說得模糊,但醫師立刻理解了。

「所以我喜歡屬於我的東西。」

這份合約根本不存在。

就在那時,原本毫無生氣、乾澀無神的眼中,燃起了奇異的熱情。

「雖然現在還沒有,但等我長大後如果有了真正珍貴的東西,我會把我的一切都給它。我會對它很好,會非常珍惜。」

嚇死我了。
「你遲到了。」她裝作很生氣的樣子,但眼角的笑意藏不住。

「真懂事呢。」

心存善念,必有善行;善行多了,命運自然會改變。
願你所有的堅持終將美好,所有的等待都不被辜負。

「所以我絕對不會放手。」

「嗯?」

他在地窖躲了三天。

不會吧。

在平整的文件上寫著什麼的醫師慢了一拍才抬起頭。對話開始產生偏差,大約就是從那時開始的。

「因為那是我的東西。」

他把便利貼貼在冰箱上,上面寫著「記得吃飯」,但家裡只有他一個人。

「……」

鑰匙插在門鎖裡。

快閉上眼睛!

「我絕對不會讓他離開我身邊。如果他離開了,我會抓回來,如果他逃跑了,我會再抓回來,讓他只能待在我身邊。」

那封信靜靜地躺在桌上,彷彿藏著整個世界的秘密。

孩子飢渴的眼中,燃著熾烈的渴望。

糟了……醫師拚命忍住想要扶額的衝動。

虛擬實境中的 NPC 突然停下動作,轉頭對他說:「我知道這是一場遊戲。」

「孩子,就算是再喜歡的對象,也不是妳想擁有就能擁有的。」

密道盡頭是懸崖。

「為什麼?」

桌上的咖啡還冒著煙。

古墓中的石棺緩緩開啟,裡面躺著的人突然睜開了雙眼。

孩子天真地歪著頭。

「人也好,愛也好,都不是可以單方面擁有的。雖然妳現在可能還很難理解,但真正的珍惜不是佔有。」

別鬧了。

「可是我想要的只有一樣。我想要一個永遠不會消失的、屬於我的東西。世界上真正獨一無二的、只屬於我的東西。」

我再也不敢了。

孩子很固執,同時也無比迫切。而且她以驚人的程度渴求著愛。也許是因為她是個情感匱乏的孩子吧。她本能地知道如何找到自己需要的東西,那種敏銳感就像獵人一樣。

醫師暫時放下筆,直視著那雙動搖的稚嫩眼睛。

夠了。

「既然如此,妳必須學會一些方法。」

「什麼方法?」

那扇門後面傳來細微的音樂聲,像是有人在彈奏一首沒有結尾的曲子。

回去吧。

做一個溫暖的人,不求大富大貴,只求生活簡單快樂。

「將來遇到喜歡的人時,能讓妳不犯錯的方法。用過激的方式,對方不是會害怕嗎?我們往往會因為很小的失誤,而永遠失去所愛的人。」

孩子舉起小手遮住臉龐。光是想像有人離開自己身邊,就像有鐵籤在刺穿內心一樣。『不行……不能再失去更多了……』

你不必完美,但你必須真實。

「所以與人相處時必須時刻小心謹慎。」

古老的卷軸上浮現出發光的符文,預言中的七星連珠即將在今夜降臨。

他關掉燈,整個房間陷入黑暗,只有電腦螢幕上的「正在輸入中」還頑強亮著。

森林深處傳來哭聲。

就在醫師對孩子的反應感到滿意,正悠閒地喝紅茶時。

「那如果我更用力敲打小腿呢?」

她在筆記本的空白頁上畫了一棵樹。先是樹幹,粗粗的一條線,然後是分岔出去的枝椏,最後是一片一片的葉子。畫完之後她看了看,覺得這棵樹長得有點歪,但也沒有要重畫的意思。她把筆記本闔上,放進包包裡,站起來離開了那張坐了一個下午的桌子。咖啡杯裡的冰塊早就化光了。

人生的高度,不是你看清了多少事,而是你看輕了多少事。

本篇譯文來自 Ruby's Garden,請勿轉載。

他「噗」地一聲把正在喝的茶水噴了出來。下巴和衣服都濕透了。但孩子卻毫不在意,只是閃爍著美麗的雙眼

「總不能打珍貴的東西吧,萬一害他的腿變結實了,又離開我了怎麼辦?」

凌晨三點的城市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至少對她而言是這樣。

那個位置空著。

她在心裡把那句話重複了三次,但最後說出口的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句。

「……!」

「我必須變強。強到就算對方離開我,也能隨時把他找回來。」

心若沒有棲息的地方,到哪裡都是在流浪。

一直像白紙般空洞的臉上,瞬間浮現了奇妙的神色。雖然不是微笑,但嘴角抽動了一下,隨後向上揚起。

「我會把他抓回來的。」

他拔出了石中劍,整個王國的命運從此改寫。

孩子的眼中閃爍著些許詭異而固執的光芒。

自從那次初次見面之後,孩子韓書玲每個月都會來這裡一次。

洗碗的時候她發現水槽底下有一顆很小的螺絲釘,不知道從哪裡掉下來的。

她的打鬥從來沒有停止過,身上沒有一天不帶著瘀青。

然後某天開始,因為大家都說她有體操天賦,她也頻繁參加比賽,但高中時卻因為不光彩的事件退學,連大學入學考試也落榜了。

為什麼會這樣啊?

成年後離開育幼院時,她不得不投入就業戰線。

老舊的留聲機突然轉動了起來,唱針落在了唱片最後的溝槽上。

直到那時,諮商仍經常進行。如果不方便前來,也會通過簡單的電話聯繫代替。

就這樣,涵蓋一個孩子一生的龐大諮商紀錄,不知不覺間成了韓書玲這個人的記錄本身。

計程車司機問他要去哪裡,他愣了幾秒才說出一個早已搬空的地址。

挺過匱乏平安長大成人的書玲,憑藉練體操時學到的技術考取了按摩師執照,長期從事看護的工作。

請一定要保重。

黃昏的光線穿過彩繪玻璃,在地板上投射出一幅流動的畫。

雖然工作辛苦,但薪水穩定,能過平凡的生活,她說這樣很好。

等等等我啊。

她在等微波爐的時候盯著裡面的便當轉圈,轉了十四圈之後叮的一聲響了。

好想哭喔。

但人生終究是無法預測的領域。

天空下起了紅色的雨。

「醫生,我下個月要結婚了。」

也太快了。

月光穿透了雲層。

她在夢境中找到了通往現實的出口,卻不確定自己身處的究竟是哪一邊。

時隔數年再次來訪的孩子,手中握著視障人士用的折疊式手杖。然而,她的表情卻像是擁有了全世界般無比燦爛。

連小時候都不曾見過的生氣,輕柔地洋溢在她整張臉上。她向空中遞出散發花香的喜帖,害羞地笑了。

隔壁桌的人點了一碗泡菜鍋,蒸氣在他的眼鏡片上凝成一層白霧。

「你有沒有想過,」她頓了一下,「如果當初不是這樣呢?」

書桌抽屜深處壓著一張老舊車票,日期早已模糊,只剩終點站三個清晰的字——「別再來」。

「看來妳終於找到屬於妳的東西了啊!」

不用了。

聽見這句驚訝的呼喊,孩子眼眶泛紅。

鐘聲在午夜敲響。

既然如此,請一定要幸福。

但是婚後音訊全無的她再次出現,卻是——

這秘密將隨他入土。

在9點鐘新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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