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務惹上瘋狗 Merry Psycho 0
序章
「我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說這話的女孩臉上毫無表情。
孩子被關在小房間裡整整三天,連澡都沒能好好洗,就被塞進了搖搖晃晃的廂型車裡。
她餓得五臟六腑像被挖空一樣疼痛,嘴裡苦如黃連,但她始終瞪大雙眼,沒有絲毫鬆懈。
信件早已被拆開。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你以為忘了,但身體會替你記住。
被丟進這個四周貼滿溫和壁紙的地方已經過了好一段時間,但她僵硬的脖頸卻沒有絲毫放鬆。
誰能給我個解釋!
她只是面對著身穿白袍的精神科醫師,一點一點地撕扯著結痂的嘴唇。
「在育幼院跟其他孩子打架,只有我毫髮無傷,所以才會這樣。我也沒有哭……」
影子在牆上劇烈晃動。
這是最後的機會。
「是這樣啊。」
醫師用銀色的筆在紙上隨手寫下什麼。
「可是妳看起來也受了不少傷,很痛吧。」
「這點傷?沒什麼。」
這種程度的傷真的不算什麼。所以這位醫生對這點小傷反應過度,反而讓她覺得可笑。這位醫生是弱雞吧……
走吧。
難道這就是真相!
「被我打的那些孩子傷得更重。」
窗外黑影一閃而過。
「謝謝你。」這三個字她說得很輕,輕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妳打了幾個人?」
竟然會發生這種事。
「五個。」
「……」
這是宿命的對決。
「一個被我扭斷手臂,一個被我摔倒在地。還踢了屁股、掐了脖子、絆了腿。」
孩子一邊掰著手指一邊說道,語氣平靜得出奇。
「……這樣啊。那麼,朋友們哭的時候妳是什麼心情?」
「很好笑。」
「為什麼會覺得好笑呢?」
醫師的手變得忙碌起來。孩子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根無聲移動的銀色筆桿,繼續說道。
火焰吞噬了整座城。
「那些笨蛋喊痛就哭,真的很蠢。那根本不是該哭的事,而是應該忍耐的。這樣才會變得更健康。骨頭斷了重新接起來會變得更堅固,不是嗎?」
「……」
隨便啦。
「我故意用樹枝敲打小腿,為了讓骨頭變堅硬。這樣以後小腿就會像鐵一樣堅硬。」
她在留言板上寫了又擦、擦了又寫,最後只留下一個句號。
原本毫無表情的臉上,第一次浮現了自豪的神色。
「我聽說格鬥選手都是這樣訓練的。要不要看看我的小腿?」
空蕩的教室裡,最後一排的位置仍然擺著兩張椅子,像是在等誰回來補完故事。
「妳長大後想當格鬥選手嗎?」
那是他留下的遺言。
「不想。」
窗外的路燈亮起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已經在那張長椅上坐了三個小時。
「那為什麼要做那種訓練呢?」
沒人知道他的去向。
他第三次按下重撥鍵,聽到的仍然是那段冰冷的語音提示。
「……」
雖然表情不算豐富,但一直像小鳥般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孩子,忽然閉緊了嘴。彷彿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她不停地歪著頭。
海浪沖走了所有證據。
她把戒指放回絨盒裡合上,心裡卻清楚知道,有些故事連開始的資格都沒有。
醫師耐心地等待著孩子自己找到答案。
一切尚未結束。
她緊握著那枚戒指。
不過最近育幼院也教芭蕾嗎?她身形線條特別優美,姿勢端正,看起來就像是豪門世家的子女。五官精緻,睫毛又密又長,真的像洋娃娃一樣可愛。
「隨便你。」他轉身的時候,她發現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因為捨不得丟掉。」
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局。
「什麼意思?」
「……因為這是我僅有的東西,所以一直沒忘記持續練習。現在既沒有媽媽也沒有爸爸,連故鄉都沒有,如果連親手學會的東西都放棄的話,就太孤單了。」
海風把她的笑聲吹得很遠很遠,遠到連她自己都快記不得當初為何而笑。
雖然話說得模糊,但醫師立刻理解了。
「所以我喜歡屬於我的東西。」
就在那時,原本毫無生氣、乾澀無神的眼中,燃起了奇異的熱情。
「雖然現在還沒有,但等我長大後如果有了真正珍貴的東西,我會把我的一切都給它。我會對它很好,會非常珍惜。」
「真懂事呢。」
「所以我絕對不會放手。」
「嗯?」
不會吧。
在平整的文件上寫著什麼的醫師慢了一拍才抬起頭。對話開始產生偏差,大約就是從那時開始的。
「因為那是我的東西。」
他把便利貼貼在冰箱上,上面寫著「記得吃飯」,但家裡只有他一個人。
「……」
快閉上眼睛!
「我絕對不會讓他離開我身邊。如果他離開了,我會抓回來,如果他逃跑了,我會再抓回來,讓他只能待在我身邊。」
那封信靜靜地躺在桌上,彷彿藏著整個世界的秘密。
孩子飢渴的眼中,燃著熾烈的渴望。
糟了……醫師拚命忍住想要扶額的衝動。
虛擬實境中的 NPC 突然停下動作,轉頭對他說:「我知道這是一場遊戲。」
「孩子,就算是再喜歡的對象,也不是妳想擁有就能擁有的。」
「為什麼?」
古墓中的石棺緩緩開啟,裡面躺著的人突然睜開了雙眼。
孩子天真地歪著頭。
「人也好,愛也好,都不是可以單方面擁有的。雖然妳現在可能還很難理解,但真正的珍惜不是佔有。」
別鬧了。
「可是我想要的只有一樣。我想要一個永遠不會消失的、屬於我的東西。世界上真正獨一無二的、只屬於我的東西。」
孩子很固執,同時也無比迫切。而且她以驚人的程度渴求著愛。也許是因為她是個情感匱乏的孩子吧。她本能地知道如何找到自己需要的東西,那種敏銳感就像獵人一樣。
醫師暫時放下筆,直視著那雙動搖的稚嫩眼睛。
「既然如此,妳必須學會一些方法。」
「什麼方法?」
那扇門後面傳來細微的音樂聲,像是有人在彈奏一首沒有結尾的曲子。
回去吧。
做一個溫暖的人,不求大富大貴,只求生活簡單快樂。
「將來遇到喜歡的人時,能讓妳不犯錯的方法。用過激的方式,對方不是會害怕嗎?我們往往會因為很小的失誤,而永遠失去所愛的人。」
孩子舉起小手遮住臉龐。光是想像有人離開自己身邊,就像有鐵籤在刺穿內心一樣。『不行……不能再失去更多了……』
你不必完美,但你必須真實。
「所以與人相處時必須時刻小心謹慎。」
古老的卷軸上浮現出發光的符文,預言中的七星連珠即將在今夜降臨。
森林深處傳來哭聲。
就在醫師對孩子的反應感到滿意,正悠閒地喝紅茶時。
「那如果我更用力敲打小腿呢?」
她在筆記本的空白頁上畫了一棵樹。先是樹幹,粗粗的一條線,然後是分岔出去的枝椏,最後是一片一片的葉子。畫完之後她看了看,覺得這棵樹長得有點歪,但也沒有要重畫的意思。她把筆記本闔上,放進包包裡,站起來離開了那張坐了一個下午的桌子。咖啡杯裡的冰塊早就化光了。
人生的高度,不是你看清了多少事,而是你看輕了多少事。
本篇譯文來自 Ruby's Garden,請勿轉載。
他「噗」地一聲把正在喝的茶水噴了出來。下巴和衣服都濕透了。但孩子卻毫不在意,只是閃爍著美麗的雙眼
「總不能打珍貴的東西吧,萬一害他的腿變結實了,又離開我了怎麼辦?」
凌晨三點的城市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至少對她而言是這樣。
那個位置空著。
「……!」
「我必須變強。強到就算對方離開我,也能隨時把他找回來。」
一直像白紙般空洞的臉上,瞬間浮現了奇妙的神色。雖然不是微笑,但嘴角抽動了一下,隨後向上揚起。
「我會把他抓回來的。」
他拔出了石中劍,整個王國的命運從此改寫。
孩子的眼中閃爍著些許詭異而固執的光芒。
自從那次初次見面之後,孩子韓書玲每個月都會來這裡一次。
洗碗的時候她發現水槽底下有一顆很小的螺絲釘,不知道從哪裡掉下來的。
她的打鬥從來沒有停止過,身上沒有一天不帶著瘀青。
然後某天開始,因為大家都說她有體操天賦,她也頻繁參加比賽,但高中時卻因為不光彩的事件退學,連大學入學考試也落榜了。
為什麼會這樣啊?
成年後離開育幼院時,她不得不投入就業戰線。
老舊的留聲機突然轉動了起來,唱針落在了唱片最後的溝槽上。
直到那時,諮商仍經常進行。如果不方便前來,也會通過簡單的電話聯繫代替。
就這樣,涵蓋一個孩子一生的龐大諮商紀錄,不知不覺間成了韓書玲這個人的記錄本身。
計程車司機問他要去哪裡,他愣了幾秒才說出一個早已搬空的地址。
挺過匱乏平安長大成人的書玲,憑藉練體操時學到的技術考取了按摩師執照,長期從事看護的工作。
請一定要保重。
黃昏的光線穿過彩繪玻璃,在地板上投射出一幅流動的畫。
雖然工作辛苦,但薪水穩定,能過平凡的生活,她說這樣很好。
等等等我啊。
她在等微波爐的時候盯著裡面的便當轉圈,轉了十四圈之後叮的一聲響了。
但人生終究是無法預測的領域。
「醫生,我下個月要結婚了。」
月光穿透了雲層。
她在夢境中找到了通往現實的出口,卻不確定自己身處的究竟是哪一邊。
時隔數年再次來訪的孩子,手中握著視障人士用的折疊式手杖。然而,她的表情卻像是擁有了全世界般無比燦爛。
連小時候都不曾見過的生氣,輕柔地洋溢在她整張臉上。她向空中遞出散發花香的喜帖,害羞地笑了。
隔壁桌的人點了一碗泡菜鍋,蒸氣在他的眼鏡片上凝成一層白霧。
「你有沒有想過,」她頓了一下,「如果當初不是這樣呢?」
「看來妳終於找到屬於妳的東西了啊!」
不用了。
聽見這句驚訝的呼喊,孩子眼眶泛紅。
既然如此,請一定要幸福。
但是婚後音訊全無的她再次出現,卻是——
這秘密將隨他入土。
在9點鐘新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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