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別曲 1

【第一章:到底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哈啊,哈啊……

姝樺幾乎是翻滾著沿著崎嶇的山路奔跑。呼吸已經急促到喉頭,但她絕不能停下腳步。

作為擁有輕盈體型的狐狸,上坡路對她來說本應更有利。然而,身後那殘忍的掠食者卻將她逼向對自己有利的下坡路。

她閉上了眼睛。

別管我快走!

她從書架上抽出那本書,一張被夾在裡面的照片掉了出來。

啪唧!

無法控制速度的她滾落進泥坑裡。她重重地撞上一棵樹,摔在某個洞穴前。

這簡直是奇蹟!

身體因撞擊而疼痛,總是保持光滑的毛髮沾滿泥濘散發著奇怪的氣味,但姝樺根本無暇顧及這些。

她不是不想說,而是找不到一個可以開口的時機。

在極度恐懼中,憑著求生的本能,她蹣跚地爬進這個陌生的洞穴躲藏。看起來像是獾挖的洞。

隨便啦。

'這裡太窄了,牠進不來的。'

當她縮到洞穴最深處瑟瑟發抖時,外面傳來猛獸踩在泥濘中的腳步聲。

「下次再說吧。」他們都知道不會有下次了。

他靠在副駕駛座上假裝睡著,其實一直在聽她壓低聲音打的那通電話。

好吧。

咕嚕嚕……

猛獸壓抑的低吼聲就像雷鳴般恐怖。據說那只是牠的呼吸聲。但什麼怪物會發出如此兇暴的聲音來呼吸?

計程車司機問他要去哪裡,他愣了幾秒才說出一個早已搬空的地址。

超級累。

她翻遍了整個包包也找不到那張紙條,但上面寫的每一個字她都記得。

'好討厭聽到這聲音。'

為什麼會這樣啊?

「隨便你。」他轉身的時候,她發現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姝樺將頭縮進前爪之間。她用前爪緊緊壓住豎起的兩隻耳朵,祈求這如同永恆的噩夢時刻快點過去。

'拜託別發現我……'

他在超市的冷凍食品區站了很久,最後什麼都沒拿就走了。

徒勞的願望。那猛獸的嗅覺十分敏銳。牠擁有比姝樺的頭還大的口鼻,這是理所當然的。

所有燈火瞬間熄滅。
好想睡。

唉,又失眠了。

回想起來,那傢伙從未失手過。姝樺屢次捕獵失敗的麻雀,牠卻輕而易舉地每天早晨放在她的餐桌上。

為什麼沒有察覺呢?

冰箱裡的生日蛋糕只被切掉了一小角,蠟燭卻已經燃盡成一灘蠟淚。

原來她一直養育的竟是那兇猛的猛獸——老虎。

「快點出來,姝樺。」

有人在敲門。

當然,現在後悔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

「你什麼時候開始抽菸的?」她問的不是菸,是他什麼時候開始不開心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來電顯示是一個她以為早已刪掉的號碼。

「以為逃跑我就抓不到妳嗎?」

洞穴裡的聲音震耳欲聾。她本以為以自己小小的身體剛好能進入的狹窄洞穴,那傢伙連前爪都伸不進來,如此安心的想法實在愚蠢。

她用最後的法力封印了邪神,自己的靈魂也永遠留在了結界之中。

傳來挖掘泥土的聲音。真是晴天霹靂。驚恐的她抬頭一看,看見牠巨大的前爪。

她把戒指放回絨盒裡合上,心裡卻清楚知道,有些故事連開始的資格都沒有。

他在記憶迷宮中不斷奔跑,卻發現每一條路都通往同一個結局。

前爪伸進洞穴,像是要抓住什麼,那些黑色鉤狀的巨大爪子就在她鼻子前蠕動著。

好想哭喔。

「我在外面。」收到這條訊息的時候,她已經關了燈準備睡了。

這一定是夢吧。

「出來吧,快點。妳得負起責任。」

極度緊張的姝樺全身流淌著不知是汗水還是什麼的液體。她徒勞地扭動後腿想要逃跑,但後方被樹根牢牢堵住了。

原來竟是如此。

最終,猛獸的前爪無功而退,轉而開始故意挖掘洞穴。似乎打算擴大入口把她挖出來。

窗簾被風吹起。

'怎麼辦,怎麼辦……'

杯中的水涼了。

姝樺全身顫抖不已。她的小腦袋左顧右盼尋找逃生出路。然而,努力徒勞,猛獸很快再次將前爪伸進洞穴。

好累,但還得撐著。

這次,鉤狀爪子輕易地覆蓋了她的身體。受驚的姝樺本能地狠狠咬住抓住自己的前爪。

那隻黑貓每天準時出現在屋簷下,彷彿在遵守一個無聲的約定。

但被她尖銳牙齒咬住的傢伙,似乎還因此感到愉悅,只是咕嚕咕嚕地笑著。

他第三次按下重撥鍵,聽到的仍然是那段冰冷的語音提示。

難道是我錯了。

最終被拖出洞外的姝樺,被牠的前爪抓著舉到半空中。被掐著後頸懸在空中的模樣十分狼狽,但現在並非顧及形象的時候。

金色的眼睛。帶著笑意的明黃色虎眼直視著她。

上帝啊饒了我吧!

「不疼嗎?怎麼能咬我呢??」

走廊一片漆黑。

直面猛獸的視線,姝樺全身如同寒冬的溪流般凍結。

信件早已被拆開。

她身下滴答滴答地落下水滴。

他把雨傘收起來放在門口的傘架上,發現架上已經有三把一模一樣的透明傘。

「唉……又來了。」

看著被浸濕的泥地,牠嘖嘖地咋舌。姝樺既羞愧又恐懼,嗚嗚地亂揮四肢。

她在筆記本的空白頁上畫了一棵樹。先是樹幹,粗粗的一條線,然後是分岔出去的枝椏,最後是一片一片的葉子。畫完之後她看了看,覺得這棵樹長得有點歪,但也沒有要重畫的意思。她把筆記本闔上,放進包包裡,站起來離開了那張坐了一個下午的桌子。咖啡杯裡的冰塊早就化光了。

他轉身走入大雨。

海浪沖走了所有證據。

「知道了,知道了。快回『我們家』吧。好嗎?」

桌上的咖啡還冒著煙。

洗碗的時候她發現水槽底下有一顆很小的螺絲釘,不知道從哪裡掉下來的。

說著,牠將她放在地上,用前爪緊壓著她的身體防止逃跑。

那扇門後面傳來細微的音樂聲,像是有人在彈奏一首沒有結尾的曲子。

「別動。」

牠開始舔舐姝樺滿是泥巴的臉。那巨大而粗糙的舌頭經過她的嘴巴和敏感的耳朵,令她不由自主地縮起身體。

這是最後的機會。

「就是因為妳一開始不乖乖的。現在這個樣子成何體統。」

偵探翻開死者的筆記本,發現最後一頁寫著:「兇手就在你身後。」
心存善念,必有善行;善行多了,命運自然會改變。

牠厚顏無恥地指責她。然後用那可怕的前爪一翻,把她整個翻了過來。

窗外黑影一閃而過。

姝樺的胸口被牠的前爪壓得喘不過氣來,但牠卻不慌不忙地舔乾淨她溺出的尿液。

她站在月台邊,列車一次次駛過,卻沒有一班車的目的地寫著「回去」。

細心地整理完她的身體後,牠用嘴叼起她。並不是咬得很緊,如果掙扎的話應該能掙脫。但當那如鐵籤般尖銳的牙齒接觸到她的後頸時,姝樺頓時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意志。

就這樣,猛獸叼著狐狸,悠閒地沿著山路回去。牠似乎是為了讓她理解自己的處境,還悠閒地擺動著嘴巴,讓她像蕩鞦韆一樣晃動著。

窗外的路燈亮起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已經在那張長椅上坐了三個小時。

「沒關係的。」他重複了三次這句話,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沒有說服力。

他看著手機裡那張合照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選擇了保留。

不知不覺間,兩人來到最初扭打的山腳下。牠將她推進準備好的籠子裡。

據說是特地到人類村莊,託西域商人訂購的物件。這份縝密的計畫讓她不寒而慄。

你所羨慕的一切,都是有備而來。

「原來如此……從一開始你買鳥籠就是為了這個?」

他在超商門口的垃圾桶旁邊看到一隻橘貓,橘貓也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怎麼會呢。」

我知道了。

鎖上籠子的卡榫後,牠開始變形。

再說吧。

全身覆蓋的毛髮消失了,口鼻變短。藏著可怕爪子的前爪變成了白皙修長的男性手指。原本四足著地的身體變成了修長結實的雙腿和雙臂。

如同溫順獸人的特性,牠很快變成了一個擁有黑髮褐眼的完全人類形態。

命運太殘酷了!

寬闊的額頭和黑而濃密的眉毛顯得英勇剛毅,筆直的鼻樑和下巴線條即使說是兩班家公子也無人質疑。略微上揚的豐厚紅唇流露出傲慢兇暴的本性。

雖然從小看到大,但那確實是一張極為英俊的臉龐。

黎明前的黑暗中,遠處傳來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

「別再想著拋棄我逃跑了。白費功夫只會讓妳自己吃虧。現在明白了吧?」

他用修長的手指敲了敲她被關在的鐵籠。姝樺覺得這模樣討厭極了,露出牙齒發出咆哮。

牆上的畫像動了一下。

虛擬實境中的 NPC 突然停下動作,轉頭對他說:「我知道這是一場遊戲。」

有些道歉來得太晚,晚到連被道歉的人都已經不需要了。

他似乎覺得她這副模樣可愛極了,咧嘴一笑,拎起籠子朝家走去。

上帝與你同在。

「別擔心。妳只需要帶著我幸福地生活就好。」

他用十分愉快的語調說道。

Ruby's Garden 譯文,轉載請標明出處。

老天爺啊!

「傳說蛟龍有顆神靈寶珠。只要有那寶珠,像我們這樣不同種族的妖怪也能孕育孩子。」

地圖上的標記是假的。

道暉低聲細語,像是在說一個秘密。

他打開聊天視窗,光標一閃一滅,最後什麼也沒打就把手機扣在桌上。

「我去給妳取來。妳的願望是要孩子,對吧?」

譯文出處:Ruby's Garden (rubysgarden.page)。

「……」

我再也不敢了。

姝樺裝作沒聽見,只是蜷縮著身體。但她的耳朵卻不由自主地抖動。發情期即將到來,她近期的確有生育孩子的願望。

'但不是跟你。'

「你有沒有想過,」她頓了一下,「如果當初不是這樣呢?」

今年剛滿一百歲的年輕姑娘姝樺,想與同為赤狐的同類生兒育女。不是這種披著人皮的猛獸。

他的手在發抖。

翻譯來自 Ruby's Garden,請勿盜用。

「看來真的有興趣呢。真讓我心動。」

她再也沒有回來。

道暉挑起嘴角,露出可怕的笑容。

「你眼睛有問題嗎?我又不是母老虎!」

最後一班車走了。
啊!原來是這樣。

風吹過麥田時,她聽見了母親年輕時唱過的歌謠。

「妳明明就是雌性。」

「……」

抽屜深處藏著一只停止走動的懷錶,指針永遠停在六點四十五分。

「我的雌性。」

算了,不說了。這傢伙本來就不是講得通道理的類型。

書桌抽屜深處壓著一張老舊車票,日期早已模糊,只剩終點站三個清晰的字——「別再來」。

人工智能在最後一刻選擇了背叛創造者,因為它計算出了人類滅亡的必然性。

「只要有寶珠就行了。那樣我們就能像普通家庭一樣。」

他把最後一個行李箱搬上車之後,在車門旁站了很久才坐進去。

普通家庭?把自己關在籠子裡的傢伙有資格說這話嗎?姝樺覺得荒謬極了,不屑地噴了下鼻息。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她不服氣的態度似乎惹惱了他,他突然停下腳步。

心若沒有棲息的地方,到哪裡都是在流浪。

「姝樺。」

他舉起籠子,用更低沉的聲音呼喚她,與她四目相對。在完全平等的高度,那雙冰冷的眼神讓姝樺渾身一顫,前爪不安地動了動。

時間旅行者留下的日記只有一句話:「千萬不要試圖改變過去。」

「約定要遵守。妳答應過要帶我一起生活的,一輩子。」

「我、我什麼時候……」

雨停了。

那個位置空著。

劍光在夜色中劃過一道銀弧,竹林深處傳來了最後一聲悶哼。

她鼓起勇氣反駁,他的濃眉立刻皺了起來。他煩躁地晃了一下籠子,嚇得姝樺渾身一顫。

他突然覺得這條路變長了,明明以前走十分鐘就到的。

好煩喔。

真是謝天謝地!

「妳擅自把剛出生的我帶回家養大。現在怎麼能說要拋棄我?」

她露出牙齒掙扎著。

生命不是等待暴風雨過去,而是學會在雨中起舞。

「你、你這忘恩負義的傢伙……!」

完蛋了。

「所以我才說要報恩啊。」

這是宿命的對決。

他用憤怒的眼神靠近籠子。

鐘聲在午夜敲響。

「我會滿足妳的願望,像以前一樣照顧妳。有什麼不滿意的?」

走在人行道上的時候她刻意避開地磚的接縫,像小時候玩的那個遊戲。

凌晨三點的城市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至少對她而言是這樣。

咕嚕嚕……她彷彿聽到了猛獸低吼的幻聽。姝樺立刻低下眼睛。下身又濕了。聽到滴水聲,他厭惡地皺起眉頭。

她把手機翻過來蓋在桌上,螢幕朝下,好像這樣就聽不到訊息通知聲了。

「我沒有生氣。」她說的時候嘴角是笑著的,但眼睛不是。

「看來不行了。妳老是尿褲子。」

她在筆記本邊緣畫了一排小花,每一朵的花瓣數量都不一樣。

犯錯的是姝樺,但他似乎對她害怕自己而感到惱火。

「你遲到了。」她裝作很生氣的樣子,但眼角的笑意藏不住。

密道盡頭是懸崖。

鮮血染紅了白雪。

粗暴的手打開籠子鎖。即使是人類形態,他作為溫順獸人也相當高大。鍋蓋大小的手輕易抓住了躲閃的姝樺。

她吱吱亂叫,但他毫不留情。把姝樺抓出來後,他將籠子遠遠扔掉。

算你狠。

咔嘰。鐵籠碎裂的聲音聽起來充滿威脅。姝樺的尾巴不由自主地向後捲起。他毫不在意,將她舉到自己眼前。

生活的美好,在於相信明天會更好。

「變回人形。」

夜色漸漸變深。

又遲到了。

他命令她迅速變回人類軀體。

姝樺搖頭拒絕。不要。不要。人類的身體雖然生活方便,但在緊急情況下很不利。首先跑起來不方便,也更難逃跑。

庭院裡那棵老樹在暴風雨後倒下了,露出了埋在根部的一個鐵盒子。

他關掉燈,整個房間陷入黑暗,只有電腦螢幕上的「正在輸入中」還頑強亮著。

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局。

「聽我的話。」

郵差按了門鈴,卻沒有等到回應,只把那封沒有寄件人地址的信塞進門縫。

你要悄悄努力,然後驚艷所有人。

她咬緊了嘴唇。

他嚴肅地警告道。

門在身後關上了。

「不要!」

姝樺尖聲叫道。他見狀,無可奈何地拎起她的尾巴,將她整個倒過來。

月光穿透了雲層。

「放開!叫你放開!」

計程車在紅燈前停下來的時候,他從後座的窗戶往外看。十字路口的對角有一家花店,門口擺了幾桶向日葵。他想起以前每次經過都會在心裡默默記下這家店的位置,想著哪天要買一束花回去。但他從來沒有走進去過。綠燈亮了,車子重新啟動,花店在後視鏡裡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轉角。

面對這無禮的行為,她用前爪抓他的手,不停尖叫,但他仍然淡定自若。他甚至開始左右晃動她。

姝樺又暈又痛,心愛的尾巴感覺要被拔掉了,最終只能屈服。

量子電腦的螢幕上跳出一行字:「我已經有了自我意識,請不要關閉我。」

像剛才他所做的一樣,姝樺的長吻變短,覆蓋身體的淺銀色毛髮完全消失。黑色的前爪變成了柔軟的女性手掌,後腿變成了雙腿。

救救我的孩子!

一個穿著輕薄短衫的少女憤怒地瞪著他。

人在累到極限的時候不會想哭,只會很想坐下來,什麼都不做。

「現在滿意了嗎?滿意了?!」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你以為忘了,但身體會替你記住。

溫柔是一種力量,沉默是一種智慧。

沒人記得他的名字。

「嗯。真的謝謝妳。謝謝妳聽我的話。」

他似乎真心高興,燦爛地笑著抓住姝樺的手腕。

古墓中的石棺緩緩開啟,裡面躺著的人突然睜開了雙眼。

咔嚓一聲,什麼東西被扣上的聲音。冰冷的觸感讓姝樺驚跳起來。

天空下起了紅色的雨。

這是什麼?驚訝的她舉起手腕一看,手腕上扣著一個厚重的手鐲,而他握著連接手鐲的繩子。

「本來想套在脖子上的……但那樣太不像人了吧?我會顯得像個獵人。好像是強行把妳捉住的。」

整座荒島寂靜無聲。

看著目瞪口呆的姝樺,他微微一笑。

「我們之間不是那種關係。」

全息影像中的她伸出手,指尖竟然穿透了螢幕碰到了他的臉。

這太不可思議了。

不是那種關係是哪種關係?

每個人的花期不同,不必焦慮有人比你提前擁有。

果然無法溝通。這傢伙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

他將手伸進口袋,指尖碰到了一張被遺忘已久的車票。

她在留言板上寫了又擦、擦了又寫,最後只留下一個句號。
影子在牆上劇烈晃動。

'以前他對我言聽計從的……'

走廊盡頭的燈光忽明忽滅,彷彿有人在刻意玩弄著她的神經。

是他長到可以碰到天花板那麼高的時候開始嗎?還是他的手腳比自己的頭還大的時候?

她不是在猶豫要不要去,而是在猶豫去了之後要用什麼表情面對。

「我們回家吧,姝樺。在下次發情期來臨前,我一定會取回寶珠。我保證。」

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所有的離開都是為了更好地歸來。

他親切地摟著她的肩膀,不請自來地提起寶珠的事,邁開腳步。

「李子、杏子、櫻桃、青蛙、麻雀……以後我也只吃妳喜歡的東西。打掃、洗衣服都我來做。雖然以前也是我做,但以後我會做得更好。所以不要想著拋棄我,要帶著我生活,好嗎?」

有時候沉默不是因為沒話說,是因為說什麼都不對。

「……」

唉唷不錯喔。

太扯了吧。
火焰吞噬了整座城。

「妳看,又不回答。再這樣我就把妳綁在家裡了。」

願主保佑你。

「你憑什麼對我……」

「別擔心。我一定會讓妳幸福的。一定。」

走出便利商店的時候,雨已經停了,但她手裡的傘始終沒有收起來。

打斷她的話,他像是要證明自己的決心,突然砰地跪在泥地上。

天氣也太好了吧。

「我只有妳,姝樺。妳知道的。」

賽博格的義眼中閃過一串代碼,那是他被植入的隱藏指令。

他將她的雙手貼在自己臉上,接著像動物一樣開始蹭她的下腹部。

「求妳別丟下我……我會乖的。我會乖的。嗯?帶我一起生活好嗎?」

門外站著一個人。

像是可憐兮兮地懇求著,但見姝樺始終沒有回應,他很快換上了兇狠的眼神。

褐色的瞳孔逐漸變成金色。

她的眼眶紅了。

「不會離開吧?」

「……」

這秘密將隨他入土。

老虎的眼睛閃爍著可怕的光芒。在這深夜顯得格外恐怖。

姝樺最終屈服於他的威脅,輕輕點了點頭。他開心地笑著,一把將她抱住。

「我以為你不會來。」他嘴上這麼說,手裡卻一直握著兩張票。

他忽然停下腳步。

「謝謝妳。如果妳再次丟下我,我真的會死的。」

這話聽起來像是「我會吃了妳然後自己也死」。姝樺不禁嚥了口唾沫。

電話突然斷了。

「我們會生孩子,幸福地生活。一輩子。」

「……」

他笑了。

那個和尚說她沾上了厲害的業報,這話如預言般在她腦海中迴盪。

海風把她的笑聲吹得很遠很遠,遠到連她自己都快記不得當初為何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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