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點宇宙恐怖如何? 1
由於女主名字較特別,故特此說明。
A
某天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裡,這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大概是出了什麼意外吧。
失去部分記憶也是事故的後遺症,這完全可以理解。雖然忘記自己已經結婚以及丈夫的存在這點讓人有點震驚,但記憶喪失這種病,本來就不會貼心地按重要順序來刪除記憶嘛。
其實說到這裡,不就是那種你知我也知的套路嗎?
因為在大眾媒體上經常接觸到這類題材,我已經有了充分的免疫力,所以初次聽醫生說明時,甚至產生了一種「該來的終於來了」的感慨。正好我過著無趣的人生,想著一生中至少要當一次戲劇性事件的主角也好。
火焰吞噬了整座城。
聽到丈夫即將抵達的消息時,她相當興奮。
他會長什麼樣子呢?
這簡直是奇蹟!
既然都要來了,如果是個帥哥當然最好,但就算長得醜也不會太失望。應該是有其他魅力才會結婚的吧,畢竟外貌又不是一個人的全部?
然而,當她看見推開病房門走進來的「丈夫」時,卻不得不感到驚愕。
某天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裡,這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心若沒有棲息的地方,到哪裡都是在流浪。
因事故後遺症導致部分記憶消失,忘記了結婚的事實和丈夫的存在,這也完全可以理解。
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所有的離開都是為了更好地歸來。
「親愛的,身體還好嗎?」
窗外的雨聲像是永不停歇的低語,訴說著無人知曉的故事。
但是,穿著西裝的觸手怪物居然是丈夫這件事,已經超越了驚訝的程度,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
平行宇宙的裂縫在客廳中央撕開,另一個世界的自己走了出來。
B
身材很棒。被西裝包裹的軀體不僅是無可挑剔,更像是精心雕琢的作品。老實說,脖子以下實在是位太有魅力的男子。但襯衫領子以上……在臉該在的地方,卻長著一束觸手。而且不是靜止不動,是正在實時蠕動著。
怎麼看都不像是人類的外貌。
她在夢境中找到了通往現實的出口,卻不確定自己身處的究竟是哪一邊。
「親愛的?」
怪物歪著第2號觸手,叫我「親愛的」。
牆上的畫像動了一下。
異來感到一陣暈眩。心臟瘋狂跳動,危機感讓脊背發涼,生存本能前所未有地清晰展現了存在感。
無論如何都要逃出這間病房。在不刺激眼前這個身分不明的怪物的情況下。
「我去一下洗手間……」
那隻黑貓每天準時出現在屋簷下,彷彿在遵守一個無聲的約定。
「啊,好。要扶妳嗎?」
觸手怪物想要展現與那詭異外貌不符的親切。異來拚命地搖手搖頭。
人工智能在最後一刻選擇了背叛創造者,因為它計算出了人類滅亡的必然性。
「不、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
小心翼翼地下床,用不快也不慢的速度朝病房門走去。如果被發現想逃跑,那個怪物可能會伸出觸手抓住她。
到門口的路感覺有千里長。異來冒著冷汗來到門前,回頭看了一眼。觸手怪物乖乖站在原地看著她。其實因為沒有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只是身體朝向她這邊,姑且這麼推測罷了。
全息影像中的她伸出手,指尖竟然穿透了螢幕碰到了他的臉。
那一瞬間,那一束觸手輕輕搖曳起來。就像在揮手目送她說慢走一樣。
目睹這不該看的一幕,異來驚恐地推開拉門逃出病房。故作鎮定地關上門後,她慌慌張張地在走廊尋找醫院職員,正好看到對面走來一位護士。她懷著彷彿找到救命稻草般的心情走向護士。
書桌抽屜深處壓著一張老舊車票,日期早已模糊,只剩終點站三個清晰的字——「別再來」。
「護士小姐!請、請救救我。」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病房裡有怪物。」
電視牆上的新聞靜音播放著,只有閃爍的跑馬燈在悄悄宣告世界的崩壞。
「什麼?」
「有個傢伙冒充我丈夫,但他根本不是我丈夫。不,首先他就不是人類。請幫我報警。但普通警察可能不行,好像需要出動特殊部隊才行……」
抽屜深處藏著一只停止走動的懷錶,指針永遠停在六點四十五分。
「請冷靜一點。妳是說,有患者不認識的人進入病房了嗎?」
「不是人,是怪物啦!觸手怪物!」
異來激動地提高音量,又怕被別人聽到,趕緊壓低聲音。護士用一種「雖然是為了糊口才做這份工作,但為什麼我得聽這種瘋話」的眼神看著她。她感到胸口一陣鬱悶。
事情不該是這樣。
「雖然聽起來像瘋話,但是真的。拜託請務必報警。」
「在那之前,我可以先去病房看看嗎?」
「不,那裡可能很危險……那就只從門縫偷偷確認一下。知道了嗎?」
天哪救救我吧!
看起來對方完全沒把她的話聽進去,異來只好和護士妥協。等親眼看到之後,不想信也得信了。
帶著掛著職業微笑的護士回到病房。越接近病房,一想起裡面的那位,胃裡就一陣翻騰。
難道這就是真相!
「就是這裡。稍微推開門看看裡面……」
異來話還沒說完,護士就把拉門完全推開了。
郵差按了門鈴,卻沒有等到回應,只把那封沒有寄件人地址的信塞進門縫。
喂,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吧,護士小姐!
量子電腦的螢幕上跳出一行字:「我已經有了自我意識,請不要關閉我。」
她在心中咆哮,跟著那個毫不畏懼走進病房的護士身後進去。與觸手怪物面對面的護士摀著嘴,眼睛瞪得像要掉出來一樣。
海風把她的笑聲吹得很遠很遠,遠到連她自己都快記不得當初為何而笑。
「怎麼會……」
龍族的最後一位守護者閉上了眼睛,山谷中的魔法陣開始黯淡。
看著呆若木雞喃喃自語的護士,她正想大喊「沒時間發呆了,快逃啊」。
簡直荒謬透頂!
「人怎麼可以長得這麼帥?」
她終於找到了失落的魔法書,翻開第一頁就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什麼?
聽到護士接下來的自言自語,異來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他關掉燈,整個房間陷入黑暗,只有電腦螢幕上的「正在輸入中」還頑強亮著。
「是藝人嗎?不,如果是藝人不可能不知道。這種長相不可能不紅啊。」
賽博格的義眼中閃過一串代碼,那是他被植入的隱藏指令。
現在是連觸手怪物都能當藝人的世道了嗎?
看著護士著迷地盯著觸手束、臉頰泛紅的模樣,異來感到一陣混亂。
「親愛的,不進來在那裡做什麼?」
溫柔是一種力量,沉默是一種智慧。
發現她的怪物揮舞著第2號觸手表示歡迎。護士再次摀住嘴。
所有燈火瞬間熄滅。
「瘋了,連聲音都這麼完美。」
……聲音在她聽來也確實不錯。像塗了蜂蜜般甜美,同時具有磁性,是很有魅力的音色。但該有頭的地方卻長著觸手束,這個落差反而引發了恐懼。試想一下,如果一條蛇用廣播員般的聲音說話,那感覺不是帥氣,而是詭異。
異來急忙對神情恍惚的護士打手勢。
他掀開斗篷,露出了已經失傳千年的上古神器。
「妳在做什麼!快出來啊。」
「我為什麼要出去?這裡是天堂耶。」
誰能給我個解釋!
護士用迷濛的眼神回應。那不是一個有社會歷練的成年人神智清醒時能說出的話。異來得出結論,觸手怪物一定對護士動了什麼手腳。不管是用不明力量洗腦,還是用了幻覺魔法之類的。雖然這對文明人來說是有些不現實的想法,但既然穿西裝的觸手怪物都堂而皇之地存在了,現實性還重要嗎?
別管我快走!
判斷自己不能也遭殃,異來決定丟下護士獨自逃跑。原本感染殭屍病毒的同伴,就算心痛也得無情拋棄才行。要是被私情拖累帶著走,連自己也會被咬,落得雙雙變殭屍的下場。
迅速逃跑的異來這次抓住了在走廊巡視的醫生,悲壯地喊道:
整座荒島寂靜無聲。
「醫、醫生!有怪物。我病房裡有觸手怪物!」
❖ ❖ ❖
「看起來是事故的後遺症。」
命運太殘酷了!
回想起與醫生的對話,異來呆呆地仰望天花板。
「所以醫生的意思簡單來說,就是我因為事故,大腦某處出了問題,才會把丈夫看成觸手怪物,對嗎?那在醫生眼裡,那個人看起來是普通人嗎?襯衫領子上方長的不是觸手束,而是一張正常的臉?」
請一定要保重。
「是的。在我眼裡是有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的正常人。雖然這種病例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很難保證後續發展,但可能是暫時的症狀,所以先……」
她垂下下巴,轉向身旁。一個擁有帥氣身材的觸手怪物正坐在那裡。一束束的觸手全都無力地垂下,看起來就像是垂頭喪氣的模樣。
心寬一寸,路寬一丈。
她用手機拍了張照。按下快門前,畫面上明明還是那個觸手怪物,但打開相簿確認照片時,觸手怪物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神情傷感的絕世美男。
「那個……」
你不必完美,但你必須真實。
「嗯,親愛的。」
「我們是怎麼結婚的?難不成是我抓住了您的把柄,威脅您跟我結婚的嗎?」
啊!原來是這樣。
「威脅?妳威脅我?」
聽著那彷彿覺得很有趣的反問語氣,她一抬頭,便看見那一束束觸手正微微顫抖著。雖然因為長相的關係無法斷定,但從反應來看,他似乎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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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過來還比較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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