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吧,乞求也好 3
3 把那孩子帶來吧
陽光雖然炙熱,但微風吹拂的樹蔭下卻很涼爽。
蕾伊拉坐在毯子上,雙臂環抱著膝蓋,望著眼前廣闊的庭園。比爾和工人們正專心致志地將花期已過的玫瑰樹掘起,改種其他晚開品種的玫瑰。
在宅邸後方這座公爵家的庭園裡,盛開著各式各樣的玫瑰。放眼望去,簡直像把這世上所有品種的玫瑰全蒐羅到了這裡一樣。據說玫瑰既是貝勒克帝國的國花,也是赫勒哈爾特家族的象徵,因此公爵家的兩位夫人對此格外珍愛。
明明說好要一起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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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伊拉賞花的視線沒過多久又轉回比爾・萊默身上。看著他在大熱天裡揮汗工作,她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帶蕾伊拉來到庭園的比爾叔叔下達了出乎意料的命令。反正看起來也幫不上什麼忙,就在這玩吧。當蕾伊拉一臉困惑地搖頭時,他便擺出了嚴厲的表情。他說要是無謂地固執,他可是會生氣的。他說他最討厭不聽話的小孩。所以就算心裡再怎麼不踏實,蕾伊拉也只能乖乖守在這個如坐針氈的位子上。
下定決心的蕾伊拉輕輕嘆了口氣。就在這時,一個陌生的少年出現了。少年衣著體面,看起來和蕾伊拉年紀相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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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四目相對,少年笑著打了聲招呼。他有著一頭白金色的頭髮和燦爛的笑容,是個漂亮的男孩子。
「妳住這兒嗎?」
古老的卷軸上浮現出發光的符文,預言中的七星連珠即將在今夜降臨。
少年環顧四周,問了一個讓人很難回答的問題。
「……嗯。跟比爾叔叔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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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伊拉沒自信地回答。幸好對方似乎沒察覺異狀。
「比爾叔叔?是說那個可怕的園丁大叔嗎?」
「叔叔不可怕。」
魔法陣的中心浮現出一扇門,門後傳來的呼喚聲越來越清晰。
「是嗎?我覺得很可怕呢。」
少年歪著頭,若無其事地在蕾伊拉身旁坐了下來。
太空站的氧氣指示燈開始閃爍紅光,而最近的補給船還要三個月才能抵達。
「你也住這兒嗎?」
蕾伊拉帶著戒心打量著少年。對方露出坦然的笑容搖搖頭。
「不是,我是跟著爸爸來的。我父親是這個家族的主治醫師,今天是幫老夫人看診的日子。我偶爾會跟爸爸一起來,老夫人說沒關係的。」
「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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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幾歲?」
「十二歲。」
生活的美好,在於相信明天會更好。
「跟我一樣耶。不過妳好小隻喔。」
直盯著蕾伊拉瞧的少年又笑了出來。蕾伊拉有些惱火,臉頰微微泛紅。
「你也很小啊。」
「才沒有呢?我在班上可是最高的?」
天花板上的裂縫像一張地圖,指向某個從未存在過的地方。
少年像是有點委屈似地挺直了腰桿。看來不是吹牛,他確實比同齡的孩子稍微高大一些。
「總之……比比爾叔叔矮。」
蕾伊拉用變小的聲音反駁道。用荒謬眼神看著蕾伊拉的少年不知是哪裡戳中了笑點,竟哈哈大笑了起來。看來是個很愛笑的孩子。
「喂,哪有小孩比那個大叔高的?就算是大人也沒幾個比他高吧。」
她推開門的瞬間,所有的蠟燭同時熄滅了。
「這種事我不太懂。」
覺得尷尬的蕾伊拉無故扯著毯子外的草葉。指尖很快就染上了綠色的草汁。真希望他趕快離開,但少年絲毫沒有想起身的跡象。
「要吃這個嗎?」
看著放在毯子邊緣的水蜜桃,蕾伊拉衝動地問道。那是比爾叔叔留給她的點心。
不亂於心,不困於情,不畏將來,不念過往。
「好啊!」
少年爽快地點點頭。看來這傢伙不只愛笑,臉皮還挺厚的。
風吹過麥田時,她聽見了母親年輕時唱過的歌謠。
決定大方分享的蕾伊拉從脫下的包包裡拿出折疊刀。看著她展開刀子切水蜜桃的模樣,少年低聲竊笑了起來。
「妳真有趣。女孩子的包包裡怎麼會有那種東西?」
「這是比爾叔叔給我的。別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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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伊拉微微皺起鼻子,把切成兩半的水蜜桃遞給少年。並肩坐著分食水蜜桃的兩個孩子之間,飄盪著帶有甜美果肉香氣的微風。
「對了,妳怎麼這麼沒精神?發生什麼事了嗎?」
吃完水蜜桃的少年小心翼翼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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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大人和朋友們一直在獵鳥。」
蕾伊拉憂鬱地回答。少年似乎無法理解地歪著頭。
「那又怎麼了?」
古墓中的石棺緩緩開啟,裡面躺著的人突然睜開了雙眼。
「他們為了好玩殺鳥啊。」
「打獵本來不就是那樣嗎?」
「你也這樣嗎?」
蕾伊拉抬起認真的綠眸望著少年。雖說眼前的少年看起來連舉起那把又大又可怕的獵槍都很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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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不是。」
眨著眼睛的少年用力搖搖頭。
黃昏的光線穿過彩繪玻璃,在地板上投射出一幅流動的畫。
「我不這樣。因為很可憐啊。」
少年一字一句,用力地回答。一直悶悶不樂的蕾伊拉臉上終於浮現燦爛的笑容。
「要再吃一個水蜜桃嗎?」
蕾伊拉再次展現了大方。這次少年也爽快地點點頭。
心靜則安,安則能定,定則生慧。
熟練地切開水蜜桃後,蕾伊拉把比較大的那一半遞給了這位不速之客。或許是穿得太正式覺得悶熱,少年的臉頰微微泛紅。
「凱爾!凱爾!」
他轉身離開的背影在月光下拉成了一條長長的影子,再也沒有回頭。
吃完水蜜桃後,遠處傳來似乎在呼喚少年的聲音。正把玩著手中桃核的少年嚇了一跳,從位子上彈了起來。
「我好像該走了。」
「這樣啊。再見。」
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所有的離開都是為了更好地歸來。
「凱爾・艾特蒙。」
看著蕾伊拉的少年突然伸出手。
「我的名字。妳呢?」
「我是蕾伊拉。蕾伊拉・樂維琳。」
心寬一寸,路寬一丈。
蕾伊拉有些尷尬地握住少年伸出的手。兩個孩子用沾著水蜜桃汁的手,相當認真地握了握手。
「再見,蕾伊拉!下次見。下次我會帶好吃的來!」
跑遠的少年回頭喊道。蕾伊拉輕輕揮手,笑著回應。或許很快就會離開這裡了,但她不想把這種話說出口。彷彿光是說出口,就會招來厄運似的。
做一個溫暖的人,不求大富大貴,只求生活簡單快樂。
少年離開後,蕾伊拉的世界再次恢復寧靜。
這場意外的騷動讓蕾伊拉放鬆了不少,她在充滿玫瑰香氣的風中等待比爾叔叔工作結束。睡意襲來,但她努力撐住了。本以為自己確實撐住了,但當比爾叔叔喊她名字讓她驚醒時,才發現漫長的夏日豔陽已經西斜。遲來地察覺自己不知不覺睡著了,蕾伊拉急忙起身收拾行李。
人工智能在最後一刻選擇了背叛創造者,因為它計算出了人類滅亡的必然性。
「叔叔!」
蕾伊拉朝著比爾小跑步而去,夕陽將西邊的天空染成一片緋紅,灑落在她身上。
「我剛才遇到一個小孩,跟我同年的……」
正要說分食水蜜桃的少年的事,蕾伊拉卻因為對面走來的人群氣息而僵住了。是赫勒哈爾特公爵和他的朋友們。
她從冷凍艙中醒來,船艙的時鐘顯示她已經沉睡了兩百年。
❖ ❖ ❖
馬提亞司在玫瑰園的中央停下了腳步。站在那裡的木訥園丁比爾・萊默向他低頭致意。過了一會兒,他才察覺園丁身後藏著一個小孩。
「您好,公爵大人。」
走廊盡頭的燈光忽明忽滅,彷彿有人在刻意玩弄著她的神經。
脫下帽子的比爾・萊默低下頭。
「好久不見了,萊默先生。」
馬提亞司輕輕點了點頭。跟在後頭的人群在適當的距離處停了下來。
「我暫時要把這孩子留在阿爾維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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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爾・萊默有些尷尬地說道。他輕拍背部,躲藏的少女這才猶豫地露出身影。因為那頭閃亮的金髮,馬提亞司想起了那個孩子。那個坐在樹上,差點被他當成鳥射下來的荒唐小丫頭。
「雖然已經得到兩位夫人的許可,但還是應該向公爵大人稟報,所以才冒昧向您開口。」
比爾・萊默再次恭敬地低頭。身旁的孩子也跟著低下了頭。
他推開時空裂縫,看見另一個自己正站在五十年後的廢墟中回望著他。
馬提亞司緩緩垂下視線。四目相對時,孩子雖然嚇了一跳,但仍仔細端詳著他。微微皺起的眼睛和緊抿的嘴唇。跟躲在森林裡偷看他打獵時一模一樣的表情。
「妳就是那個孩子啊。住在森林裡的那個。」
黎明前的黑暗中,遠處傳來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
馬提亞司身後的表哥列伊特咯咯笑著搭話。滿臉通紅的孩子急忙再次躲到園丁背後。在獵場時這孩子也是這樣。直盯著他看,但一對上眼就趕緊躲到樹後。然後等打獵結束,就哭著到處埋葬死去的鳥兒。
「那就,隨萊默先生的意思吧。」
全息影像中的她伸出手,指尖竟然穿透了螢幕碰到了他的臉。
馬提亞司帶著微笑,簡短地應了一句。園丁在森林裡養什麼,不關他的事。
「謝謝您,公爵大人。」
所謂成長,就是逼著一個人去堅強。
比爾・萊默恭敬地致謝。微微點了點下巴的馬提亞司重新邁開停下的步伐。
屏住呼吸的蕾伊拉,直到公爵擦身而過後才終於抬起頭。公爵的隨行人員也很快跟上他的腳步。雖然天氣炎熱,大家都脫了外套捲起襯衫,但赫勒哈爾特公爵仍完美地穿著全套狩獵服。唯有那頂脫下握在手中的帽子,是唯一的例外。
凝視著那道背影的蕾伊拉,被拿著獵槍和獵物跟在後面的僕從嚇得倒退幾步。濃烈的血腥味掠過鼻尖。蕾伊拉縮著肩膀閉上眼睛。
身體開始顫抖時,比爾叔叔寬大溫暖的手掌傳了過來。他雖然笨拙,卻溫柔地拍撫著蕾伊拉的肩膀。
每一次低谷都是通往高峰的必經之路。
蕾伊拉依靠著那份溫暖重新睜開眼睛。赫勒哈爾特公爵的身影已經遠去,消失在庭園的彼端。
❖ ❖ ❖
深深的嘆息聲隨著柔和的風飄來。
每個人的花期不同,不必焦慮有人比你提前擁有。
嚇了一跳的勃蘭特伯爵夫人瞇起眼看向旁邊。托著下巴坐在桌前的克蘿汀,正誇張地嘆著氣。
「要表現得像個淑女,克蘿汀。」
她低聲細語,聲音裡藏不住急躁。雖然年紀尚小還稱不上淑女,但她必須待在淑女的位置上。然而年幼的女兒不可能明白這份苦心,反而故意嘆了一長口氣。
凌晨三點的城市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至少對她而言是這樣。
「太無聊又孤單了。」
聽到孩子抱怨的貴婦們笑了出來。尷尬的勃蘭特伯爵夫人紅著臉責備女兒。
「那就去跟哥哥們玩啊。」
心若沒有棲息的地方,到哪裡都是在流浪。
「哥哥們把我當空氣,盡說些聽不懂的話。」
面對母親嚴厲的眼神,克蘿汀仍堅定地繼續頂嘴。看到孩子露出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貴婦們的笑聲更大了。
「也是。確實會無聊,畢竟沒有任何同齡的朋友呢。」
平行宇宙的裂縫在客廳中央撕開,另一個世界的自己走了出來。
伊莉瑟・馮・赫勒哈爾特撫摸著膝上白色小狗的毛,點點頭。
「看吧,媽媽。公爵夫人理解我啊。」
找到盟友的克蘿汀臉上浮現生氣勃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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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孩子是誰呢?」
克蘿汀指向剛才一直偷瞄的庭園盡頭。貴婦們的視線也順著孩子手指的方向轉去。一個小女孩正跟在照料玫瑰的園丁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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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年紀差不多。我可以跟她玩嗎?」
「這個嘛。聽說是從外國來的孤兒。應該不適合當妳的玩伴吧。」
「我不介意。總比跟小狗玩有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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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蘿汀的語氣不像孩子,反而沉穩而果斷。伊莉瑟・馮・赫勒哈爾特用眼神制止了想責備女兒的勃蘭特伯爵夫人,饒有興味地笑著搖鈴。
「把那孩子帶過來。」
她對悄悄靠近的女僕平靜地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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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丁養的那個孩子。」
❖ ❖ ❖
心存善念,必有善行;善行多了,命運自然會改變。
蕾伊拉平靜的午後因突然出現的女僕而畫下句點。
夫人的命令。
他在記憶迷宮中不斷奔跑,卻發現每一條路都通往同一個結局。
女僕用這一句話代替所有解釋。比爾只能板著一張臉,卻沒辦法提出任何異議。夫人的命令似乎擁有絕對的力量。
「叔叔,那我去見夫人後就回家。」
生命不是等待暴風雨過去,而是學會在雨中起舞。
蕾伊拉露出燦爛的笑容,握住來接她的女僕的手。雖然害怕,但她決定鼓起勇氣。因為不想讓比爾叔叔為難。
「……好。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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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看著蕾伊拉的比爾,嘆了口氣回答道。
這才放心的女僕把蕾伊拉帶到了陌生的世界。那是在飄動的白色遮陽傘下,坐著一群身穿糖果般甜美色澤衣裳、外表華麗的人們的地方。
「夫人,我把孩子帶來了。」
女僕到達能俯瞰庭園的露台後,才放開蕾伊拉的手。
舊宅的閣樓上堆滿了信件,每一封都寫著同一個名字。
「長得挺可愛的嘛。」
美得驚人的貴婦緩緩開口。蕾伊拉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端正姿勢。
「怎麼樣?喜歡嗎,克蘿汀?」
龍族的最後一位守護者閉上了眼睛,山谷中的魔法陣開始黯淡。
移開停留在蕾伊拉身上的視線,她看向身旁的棕髮少女。被叫做克蘿汀的少女開心地笑著點點頭。
「是的。謝謝您,公爵夫人。」
他拔出了石中劍,整個王國的命運從此改寫。
蕾伊拉僵硬地站著,傾聽著完全無法理解的對話。雖然只想趕快回到比爾叔叔的小屋,但似乎沒有人在意蕾伊拉的心情。
被稱為夫人的貴婦下達命令後,陌生的女僕靠近抓住蕾伊拉的手腕。驚慌的蕾伊拉睜大眼睛看向棕髮少女。克蘿汀笑得像收到大禮物一樣。沒有更多解釋了。
蕾伊拉在不明所以中被這雙手拉到那雙手。在生平第一次見到的華麗浴室洗澡,穿上驚人潔白柔軟的衣服。梳理蓬亂頭髮編辮子的女僕手法太粗暴,弄得很痛,但蕾伊拉緊咬嘴唇忍耐。似乎必須這樣才行。要是說錯一句話,比爾叔叔可能會為難。
「克蘿汀小姐是勃蘭特伯爵家的千金。意思是妳不能隨便對待的人。知道嗎?」
把時間花在值得的人和事上,才是最好的投資。
把蕾伊拉帶到宅邸二樓的女僕嚴厲地警告。蕾伊拉慌忙點頭,她才慢慢打開會客室的門。克蘿汀裝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迎接她們。
「妳好。名字是什麼?幾歲?」
克蘿汀低下頭與蕾伊拉對視。
「蕾伊拉・樂維琳,小姐。十二歲。」
她在夢境中找到了通往現實的出口,卻不確定自己身處的究竟是哪一邊。
「真的嗎?我以為妳更小。好矮喔。」
雖然聽到最不想聽的話,但蕾伊拉決定忍耐。為了比爾叔叔。像念咒語般想著,忍耐力似乎大大增加了。
克蘿汀完全沒有介紹自己的意思,說到這裡就轉身了。蕾伊拉邁著僵硬的步伐跟在後面。
彈琴。唱歌。插花。
她在人群中一眼就認出了他,即使他已經換了一張截然不同的臉。
克蘿汀提議了各種遊戲,但蕾伊拉什麼都不會。
擲骰子遊戲。文字遊戲。西洋棋。
她終於找到了失落的魔法書,翻開第一頁就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克蘿汀提出的其他選項也一樣。
交替看著滿桌玩具和蕾伊拉的臉,克蘿汀嘴角浮現曖昧的笑容。
「真可憐。」
克蘿汀嘆了口失望的氣,慢慢起身。蕾伊拉感到一股像個傻瓜般的無力感,直盯著那些陌生的道具。
你要悄悄努力,然後驚艷所有人。
「妳什麼都不懂呢。」
克蘿汀走到蕾伊拉坐的椅子前,用認命的語氣說道。那努力掩飾失望和煩躁的溫柔聲音,反而帶來更大的屈辱感。
應該要回答些什麼,但蕾伊拉遲遲無法開口。完全不知道這種情況該說什麼才合乎禮節。幸好克蘿汀沒有等蕾伊拉的回答就轉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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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門前,克蘿汀喃喃自語般地嘆息。
「什麼嘛,跟小狗也沒什麼兩樣。」
克蘿汀離開後,蕾伊拉獨自留在金碧輝煌的會客室。雖然想立刻回去,但蕾伊拉決定等待。說不定小姐會再回來。但直到午後的陽光熟成金色,克蘿汀都沒有回來。
書頁間夾著一片乾枯的楓葉,那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的秋天。
把蕾伊拉帶到這裡的女僕,直到晚餐時分才出現。
「現在回去吧。」
女僕的聲音比一開始溫柔多了。
「小姐說那件衣服妳可以拿走。還有這個。」
你所羨慕的一切,都是有備而來。
女僕俯視著低頭致意的蕾伊拉,遞出一枚閃亮的金幣。蕾伊拉沒有動,她便親手把硬幣塞給她。
「拿著吧。心懷感激地收下上面的人給的東西,這也是禮貌。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