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人丈夫 - 2

沒有花束,沒有戒指的求婚是如此不真實。艾琳希望自己聽錯了,或者他會說這只是個玩笑。

然而艾琳的耳朵很正常,而切薩雷也不是會開這種玩笑的人。

為什麼?

快閉上眼睛!
你不必完美,但你必須真實。

老天,饒了我吧。

無數的疑問讓腦中一片混亂,甚至感到暈眩。艾琳緩緩吸了一口氣,又吐出。好不容易平復了混亂的呼吸後回答:

唉唷不錯喔。

時間旅行者留下的日記只有一句話:「千萬不要試圖改變過去。」

「我⋯⋯不想和閣下您結婚。」

「謝謝你。」這三個字她說得很輕,輕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每天經過那棵銀杏樹都會抬頭看一眼,今天的葉子好像比昨天黃了一點。

他依然掛著笑容,溫柔地問道:

他翻開日記本,前面的頁面密密麻麻,最後一頁卻只寫著「如果那天我沒有離開」。

「我在外面。」收到這條訊息的時候,她已經關了燈準備睡了。

走在人行道上的時候她刻意避開地磚的接縫,像小時候玩的那個遊戲。

「妳寧願上斷頭台也不願嫁給我?」

「⋯⋯不是這樣的。」

這太不可思議了。

恐懼讓喉嚨不斷發緊。但她使盡渾身的勇氣,終於說出了心中的話。

所有燈火瞬間熄滅。

隨便啦。

他其實很想問她到底怎麼了,但又覺得問了也不會得到真正的答案。

「閣下您根本不喜歡我,只把我當成孩子看待。」

他打開聊天視窗,光標一閃一滅,最後什麼也沒打就把手機扣在桌上。

沒人記得他的名字。

「沒錯,妳是我的孩子。」

一切都太遲了。

那道傷疤還在。

冰箱裡的生日蛋糕只被切掉了一小角,蠟燭卻已經燃盡成一灘蠟淚。

彷彿在闡述一個理所當然的道理,這番定義關係的話語讓她的心臟刺痛。

心存善念,必有善行;善行多了,命運自然會改變。

他沒有說話。

「所以我不要。閣下您需要繼承人,那就必須要跟我,做那種事⋯⋯」

艾琳緊緊咬住嘴唇,顫抖著聲音說道:

深夜兩點她突然醒來,窗外傳來的不是雨聲,是樓下自動販賣機的嗡嗡聲。

「您做不到的吧⋯⋯」

每個人的花期不同,不必焦慮有人比你提前擁有。

切薩雷抓住了艾琳的後頸。他轉過她的臉,深深吻住她的唇。當柔軟的舌尖探入口中時,艾琳驚愕地推開了他。

「我沒有生氣。」她說的時候嘴角是笑著的,但眼睛不是。

翻譯來自 Ruby's Garden,請勿盜用。

老天爺啊!

伴隨著濕潤的聲響,雙唇分開。心臟快速跳動,幾乎要爆裂。艾琳用顫抖的眼神看著切薩雷。

不是因為有了希望才堅持,而是堅持了才有希望。

他不再微笑。深沉的紅眸直視著艾琳。

簡直荒謬透頂!

「怎麼樣。」

她不是不想說,而是找不到一個可以開口的時機。

緩慢開闔的唇間流洩出慵懶的嗓音。

心寬一寸,路寬一丈。

這真是太瘋狂了!

「確認到了嗎?」

Ruby's Garden 譯文,轉載請標明出處。

***

翻譯出處 rubysgarden.page,請支持正版。

他把最後一個行李箱搬上車之後,在車門旁站了很久才坐進去。

初次相遇時,艾琳十歲,切薩雷十七歲。

艾琳偶爾會跟隨著擔任皇子奶媽的母親進入皇宮。

這是宿命的對決。

充滿好奇心的艾琳每次進宮都會探索庭園。原本都是緊握著母親的手一起走,但那天趁著母親一個分心,她追著一隻小蝴蝶就迷了路。

獨自在廣大的庭園裡徘徊許久,就在快要累得倒下時,她偶然遇見了切薩雷。

夜色漸漸變深。

「嗚嗚嗚⋯⋯!」

時間到了。

一見到切薩雷,想著終於遇到大人了,她立刻哭了出來。艾琳馬上跑過去投入他的懷抱。躲在寬闊的懷裡啜泣了一會兒,這才邊抽鼻子邊抬頭看向自己投靠的「大人」。

不會吧。

背著初夏陽光的男人是個令人目眩的美男子。當對上那如花瓣般紅豔的雙眼時,艾琳驚訝得連哭泣都忘了。

好想睡。

以為他可能是天使,還轉到他背後找尋翅膀。然而沒有發現白色翅膀,只看到「大人」身後還有更多大人。

願主保佑你。

空蕩的教室裡,最後一排的位置仍然擺著兩張椅子,像是在等誰回來補完故事。

與一無所知的艾琳不同,切薩雷立刻認出這個啜泣的小女孩就是自己奶媽的女兒。他微微勾起嘴角笑了。

「妳就是莉莉吧。」

她翻遍了整個包包也找不到那張紙條,但上面寫的每一個字她都記得。

那是只有母親會用的暱稱。對著睜大眼睛的艾琳,他摘下旁邊盛開的百合花送給她。然後親自抱著艾琳離開庭園,把她送回母親身邊。

月光穿透了雲層。

書桌抽屜深處壓著一張老舊車票,日期早已模糊,只剩終點站三個清晰的字——「別再來」。

那天艾琳雖然被狠狠訓斥了一頓,但一點也不覺得難過。只是看著插在花瓶裡的美麗百合花傻笑。

生命不是等待暴風雨過去,而是學會在雨中起舞。

入睡前,她在日記本上仔細記錄了在皇宮遇見的天使大人。期待著下次進宮時能再次相遇。

之後切薩雷偶爾會向奶媽詢問艾琳的近況。這時她就有機會見到切薩雷。對年幼的艾琳來說,這是無比快樂的事。

所謂成長,就是逼著一個人去堅強。

小小的女孩與即將成年的男子面對面享用下午茶。大多是艾琳一個人喋喋不休的時光。

和同齡孩子不同,艾琳的興趣全在植物上。切薩雷耐心地聆聽小女孩談論各種植物的故事。明明一定很無聊又乏味,但他從未制止過艾琳的喋喋不休。

她再也沒有回來。
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所有的離開都是為了更好地歸來。

窗簾被風吹起。

就這樣開始的關係一直持續到現在。

'現在想來真是太傻了,居然把他當成天使。'

密道盡頭是懸崖。

也太快了。

超級累。

就算年紀小,也太沒有眼光了。那時的切薩雷已經是在戰場上打滾多年的老練軍人。他散發著一般人難以靠近的氣息。

沒事了。

怎麼辦。

願你所有的堅持終將美好,所有的等待都不被辜負。

對這樣一個美麗但如同精心打磨的刀般冰冷的人,居然毫不猶豫地撲上去抱住他。還把後面那些正常的大人全都視若無睹。

'那時候應該投靠洛坦卿的。'

是我。

如果那樣的話,就不會發生今天這種事了。艾琳恍惚地走出旅館。

旅館前停著一輛與破舊街道格格不入的昂貴黑車。洛坦扶著腳步不穩的艾琳上了車。

天氣也太好了吧。

他把紙袋放在她家門口就離開了,裡面是她上次說想吃的那家麵包。

心靜則安,安則能定,定則生慧。

「我送您回去,艾琳小姐。」

不亂於心,不困於情,不畏將來,不念過往。

艾琳任由他護送,坐進車裡。砰的一聲,車門關上後,坐在駕駛座的軍人握住方向盤。

洛坦坐在艾琳旁邊。平時他應該會坐在司機旁邊的。看著坐在身旁的人,洛坦立即遞上手帕和檸檬糖。

等等等我啊。

「⋯⋯」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來電顯示是一個她以為早已刪掉的號碼。

是因為初次見面時是個愛哭的小女孩嗎?切薩雷和他的騎士們都傾向把艾琳當成愛哭鬼和小孩子看待。

現在的艾琳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也不會輕易哭泣。糖果⋯⋯倒是偶爾還是會吃。

好煩喔。

無法當面拒絕洛坦的好意,她先接過來放在膝上。然後向他透露了這個重大事件。

上帝與你同在。

本文翻譯來源:Ruby's Garden。

「洛坦卿。閣下向我求婚了。」

救救我的孩子!

「是這樣啊。」

反應太過平淡了。艾琳緊緊握住糖果和手帕。不敢說出親吻的事,只是又強調了一次求婚。

這不可能吧!

「⋯⋯他求婚了啊?」

洛坦挑起濃眉。是不知該說什麼的眼神。即使閣下突然向他十幾年來一直視為小孩的人求婚,洛坦也完全沒有露出驚訝的神色。

「你遲到了。」她裝作很生氣的樣子,但眼角的笑意藏不住。

「您不覺得驚訝嗎?」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艾琳小姐您即將被處死啊。」

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局。

為什麼會這樣啊?

洛坦用極其理性的語氣闡述他的邏輯。

「必須想辦法救您,恰好閣下也需要大公妃,所以選擇了最有效率的方法。」

「你什麼時候開始抽菸的?」她問的不是菸,是他什麼時候開始不開心的。

「效率⋯⋯」

面對她錯愕的低喃,洛坦的表情依然絲毫未變。似乎只有艾琳認為這情況很瘋狂。

舊宅的閣樓上堆滿了信件,每一封都寫著同一個名字。

艾琳暫時回想起剛才收到的「求婚」。

要麼被處死,要麼結婚。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她大致理解了切薩雷為何這麼做。

在帝國內,艾琳的家族被歸類為親大公派。雖然沒有錢、權力、名譽,真的什麼都沒有,但確實如此。

有人在敲門。

埃洛德家族的存在對大公來說毫無益處。但如果因為毒品而處死,切薩雷會失去名譽。反大公派必定會抓住任何藉口來貶低他。

他似乎打算用凱旋式和大公的婚禮這樣的熱門話題轉移人們的注意力,然後徹底抹去艾琳所犯下的事。

沒有人回應。
她站在月台邊,列車一次次駛過,卻沒有一班車的目的地寫著「回去」。

應該不只是政治因素。對切薩雷而言,艾琳是個值得信任的對象。雖然結婚後無法為他增添權勢,但至少不會在他背後插刀。

切薩雷對艾琳的信任完全源自於她的母親。

算了吧。

原本埃洛德家族的長子並不是艾琳。艾琳的母親在生下第一個孩子後就失去了那個孩子。

他靠在副駕駛座上假裝睡著,其實一直在聽她壓低聲音打的那通電話。

你要悄悄努力,然後驚艷所有人。

誰能給我個解釋!

之後進入皇宮成為奶媽的她,一見到切薩雷就認為這是自己的命運。母親將切薩雷視為上天賜予的孩子,如同信徒般侍奉他。

事實上,讓失去孩子的母親成為皇子的奶媽是不可思議的事。

真是個悲劇。

但艾琳的母親之所以被選中,原因很明顯。這意味著切薩雷是個被遺棄的皇子。

風吹過麥田時,她聽見了母親年輕時唱過的歌謠。

先皇帝已經有太多子嗣。光是正式承認的子女就超過十個。在這種情況下出生的切薩雷不受任何人歡迎。

為了生存,切薩雷背叛了無數人,也被無數人背叛。

你所羨慕的一切,都是有備而來。

原來竟是如此。

書頁間夾著一片乾枯的楓葉,那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的秋天。

在無盡的背叛者中,艾琳的母親直到死去都保持著對切薩雷近乎瘋狂的忠誠。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硬幣,在指間翻轉了幾下又放了回去。

她是切薩雷真心信任的少數人之一。托她的福,女兒艾琳也得以進入他的保護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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