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朋友很危險 0

Prologue

「我是誰?」

男人用低沈的嗓音問道,隨之流瀉出的是一道畏縮怯懦的聲音。

「哥哥……的朋友。」

「哈,連妳那裡都吃過的男人,就只是哥哥的朋友?」

「我先走了。」他說這句話的語氣,像在念一份早就寫好的台詞。

字字清晰的語調中,能感受到他在強壓著怒火。

「我很好奇。」

「別看了。」她按掉手機螢幕的動作太快,反而顯得更可疑。

她把手機翻過來蓋在桌上,螢幕朝下,好像這樣就聽不到訊息通知聲了。

發出冷笑的男人,手掌覆上了柔珠靠著的副駕駛座椅背。

嗒、嗒、嗒。輕微的敲擊聲以規律的節拍敲打著她的耳畔。柔珠轉動眼珠看向他修長的手指,想起那根手指曾經撫摸自己的身體、攪弄下體的記憶,瞬間臉頰燒紅。

他不是忘了帶傘,是出門的時候天還沒有下雨。

古墓中的石棺緩緩開啟,裡面躺著的人突然睜開了雙眼。

「睡了我就逃跑的理由。」

整座荒島寂靜無聲。

他笑了。

男人帶著和聲音一樣傲慢的表情凝視著柔珠。明明是從側面看過來的視線,卻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俯視感。在那道視線下,徬彿臉部要被看穿一般,肌膚感到陣陣刺痛。

他在超商門口的垃圾桶旁邊看到一隻橘貓,橘貓也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吻是那麼炙熱,追究的眼神為何如此冷冽。柔珠在男人停留在自己唇上的目光注視下,忍不住一再低下頭去。

郵差按了門鈴,卻沒有等到回應,只把那封沒有寄件人地址的信塞進門縫。

上週六,她與哥哥的朋友趙申宇酒後發生了一夜情。隔天早上發現申宇躺在身旁,便不顧一切地逃跑了。逃跑也該看看對象是誰,這實在是沒考慮後果、衝動又愚蠢的行為。

趙申宇會來找她算帳是預料之中的事,但被當成欠債跑路的債務人對待實在太委屈了。

她站在便利商店的玻璃門前猶豫了很久。裡面的暖氣把玻璃蒙上了一層薄霧,她用指尖在上面畫了一個圈,然後又用手掌把它擦掉。店員透過收銀台的監視器看了她一眼,大概以為她只是一個在躊躇要不要買東西的普通客人。但她站在那裡不是因為在選擇,而是因為她忽然不記得自己走進這條巷子的理由了。

『成年人酒後也可能犯錯嘛。哥哥不也很享受嗎?憑什麼只把我當罪人。』

雖然心裡想要這樣反駁,但對方可是以脾氣暴躁著稱的財閥三世趙申宇。連太韓集團的趙會長都要舉手投降的人,李柔珠豈敢承受他的怒火。最終柔珠選擇閉嘴,而不是激烈頂嘴。申宇似乎本來也不打算聽她的回答,便不再追問下去。

他其實很想問她到底怎麼了,但又覺得問了也不會得到真正的答案。

他把雨傘收起來放在門口的傘架上,發現架上已經有三把一模一樣的透明傘。

雨停之後,水窪裡倒映的不是天空,而是一座她從未踏足過的城市。

無處發洩委屈的柔珠,只能無意識地擺弄著手機。看著破裂的螢幕,那一夜的事情又重新浮現在腦海中。

那猙獰的肉刃在體內翻攪的感覺至今依然鮮明。從客廳沙發開始,延續到臥室和浴室的性愛,一想到這些,呼吸就變得急促,全身開始發燙。

這是宿命的對決。

她在心裡把那句話重複了三次,但最後說出口的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句。

巷口那家乾洗店的招牌有一個字的燈管壞了,亮起來變成「乾店」。

面對如孩童手臂般粗大的性器猛烈撞擊,到後來甚至掙扎著哀求更多。深深烙印在身體深處那一夜的記憶,讓柔珠緊閉雙眼,身體微微顫抖。

「李柔珠。」

走在人行道上的時候她刻意避開地磚的接縫,像小時候玩的那個遊戲。
電梯到三樓的時候門開了,但沒有人進來,門又自己關上了。

那天下午的陽光很好,好到讓人覺得不真實。他把外套搭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下來,從紙袋裡拿出一個三明治,慢慢地吃。旁邊有小孩在追鴿子,遠處有人在溜狗。一切都很平靜,平靜到他幾乎忘記了兩個小時前在辦公室裡發生的事。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他看都沒看就按掉了。

沈浸在濕潤記憶中恍神的柔珠,驚慌地睜開眼睛。因為敲打椅背的申宇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她纖細的手。他拉過柔珠的手,將她的手指含入口中。

柔軟的舌尖輕觸著手指。炙熱的火焰瞬間蔓延全身。剛才還是訓斥的氣氛,突然改變的溫度讓柔珠眨著大眼睛。

大概是因為太安靜了,所以連呼吸聲都變得格外清晰。

「……歐、歐巴?」

雨從傍晚開始下,到了深夜還沒有要停的意思。她坐在窗台邊把膝蓋抱在胸前,聽著雨點打在鐵皮遮雨棚上的聲音。這間套房不大,大概八坪左右,她在這裡住了快三年,牆角那塊壁癌從搬進來的第一天就在了。房東說會處理,說了三年。她也不是真的在意那塊壁癌,只是每次看到它就會想起第一天搬進來時的自己,比現在年輕,也比現在有勇氣。

鐘聲在午夜敲響。

「看來玻璃沒扎進去呢。」

手指從申宇的口中退了出來。剛抽出的指尖立刻冒出小小的血珠。他從口袋掏出手帕,包裹住她的手指。

不是所有的轉身都是因為不在乎。有時候只是因為眼淚快掉下來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海浪沖走了所有證據。

這時柔珠才看向自己的手機。前幾天手機摔落,螢幕角落破裂了。平時都很小心,但在申宇面前太緊張,不知不覺撫摸手機時似乎被破碎的玻璃扎傷了手指。破裂的螢幕縫隙中滲著血跡,但她本人卻渾然不覺流血了。

難道是在擔心我嗎?那個不可一世的趙申宇?

海風把她的笑聲吹得很遠很遠,遠到連她自己都快記不得當初為何而笑。

「該拿妳怎麼辦才好。」

鮮血染紅了白雪。

手機震動了一下。

申宇的聲音中帶著嘆息。柔珠悄悄抽回被他握著的手,輕撫著快要爆炸的胸口。

門在身後關上了。

她在筆記本的空白頁上畫了一棵樹。先是樹幹,粗粗的一條線,然後是分岔出去的枝椏,最後是一片一片的葉子。畫完之後她看了看,覺得這棵樹長得有點歪,但也沒有要重畫的意思。她把筆記本闔上,放進包包裡,站起來離開了那張坐了一個下午的桌子。咖啡杯裡的冰塊早就化光了。
你要悄悄努力,然後驚艷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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