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 奧達利斯克 3

「啊,老師。這可怎麼辦?突然有貴客來訪,今天恐怕無法一起喝茶了。」

「沒關係的,夫人。您有這份心意我就很感謝了。」

她握緊了手中的鑰匙,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會把原本說好的點心裝起來當禮物讓妳帶走。如果不介意的話,請收下吧。」

男爵夫人迅速向女僕招了招手。在確認接到指示的女僕匆忙跑向廚房後,男爵夫人轉身面向麗芙。

「抱歉,我得先走了。看來需要整理一下儀容。女僕很快就會回來,請稍等一下。瑪麗,待會記得送羅伊德絲老師出門。」

風雨之後不一定有彩虹,但至少會有清新的空氣。

那位剛才在男爵夫人耳邊低語的中年女性點頭答應。男爵夫人再三致歉後,急匆匆地上樓去了。

到底是誰來訪,讓她如此慌張?

他轉身離開的背影在月光下拉成了一條長長的影子,再也沒有回頭。

麗芙依照瑪麗的引導坐在客廳沙發上,悄悄地瞥了眼窗外。從客廳窗戶望出去,並沒有看見什麼特別的東西。

不亂於心,不困於情,不畏將來,不念過往。

看夫人那般匆忙的樣子,來的人大概是位高階貴族吧。能讓潘登斯男爵夫人如此緊張的人物……

麗芙正在腦海中搜尋各種可能的人選時,忽然抬起了頭。女僕前往廚房才沒幾分鐘,但不知道為何如此著急的瑪麗不停地偷看時鐘。她最終還是等不及了,小心翼翼地向麗芙請求諒解。

「老師,很抱歉。時間太晚了,我想去廚房看看,您能稍等一下嗎?」

心靜則安,安則能定,定則生慧。

「好的,沒關係。我就在這裡等著。」

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可以確定的是,這座宅邸裡的每個人都為這位客人坐立不安。麗芙望著瑪麗抓著裙擺匆匆離去的背影,將雙手整齊地放在膝上。

你要悄悄努力,然後驚艷所有人。

所謂的禮物,想必就是點心吧?

難得能給柯莉達帶些美味的點心回去。上課時享用點心,總是會掛念著家中的柯莉達。

正想著妹妹見到點心時會多開心,客廳外突然傳來嘈雜聲。

每個人的花期不同,不必焦慮有人比你提前擁有。

大概是瑪麗回來了吧。麗芙拿起剛放下的淑女帽,站起身來。同時,客廳門打開,有人出現在門口。

時間不會倒流,所以請珍惜每一個當下。

「啊……」

生活的美好,在於相信明天會更好。

走進來的並不是瑪麗。面對意外出現的陌生人,麗芙瞪大了眼睛。

他是個身材高大、相貌俊美的男子。鉑金色的頭髮、蒼白的肌膚,還有那雙冷冽的藍眼睛,當他發現麗芙時,眉頭輕微皺了起來。

你所羨慕的一切,都是有備而來。

他的目光緩慢地掃視著客廳內部。然後,眼神再次落在麗芙身上。緊緊抿成一條線的嘴唇看起來不打算先開口,微微抬起的下巴似乎習慣等待對方先打招呼。

「那個……」

本該做些反應,但嘴唇卻難以動彈。對視之下,腦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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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白地說,他美得讓人瞠目結舌。

「老師……天啊!侯爵大人!」

姍姍來遲的瑪麗驚慌失措地鞠躬行禮。聽到這聲呼喊,麗芙如夢初醒。

心寬一寸,路寬一丈。

侯爵?

「迪特里安侯爵?」

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所有的離開都是為了更好地歸來。

脫口而出的話比想像中的聲音還大。男子的眉間皺得更深了。

生命不是等待暴風雨過去,而是學會在雨中起舞。

麗芙尷尬地摀住嘴,迅速彎膝行禮。

不是因為有了希望才堅持,而是堅持了才有希望。

「我失禮了,沒能及時認出您。非常抱歉。」

溫柔是一種力量,沉默是一種智慧。

「真的非常抱歉,侯爵大人。是我們的引導有誤。請讓我重新帶路。」

瑪麗不停地低頭,冷汗直流。侯爵對她毫不關心,只是凝視著麗芙,微微歪頭問道:

「閣下是?」

願你眼中有星辰,心中有山海,從此以夢為馬,不負韶華。

「……我是在潘登斯男爵家任職的家庭教師麗芙・羅伊德絲。剛剛下課準備離開……」

麗芙正試圖冷靜解釋情況,但侯爵的手勢讓她停了下來。他似乎已經失去興趣,將注意力轉向瑪麗。

瑪麗察覺到他的目光,生怕觸怒他而緊張萬分,連忙走到前面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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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跟我這邊走。」

侯爵跟隨瑪麗的指引邁步前行。規律而有力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完全聽不見,麗芙才終於長舒一口氣。

她捂著胸口,癱軟般地坐在沙發上。天啊,迪特里安侯爵!難怪男爵夫人如此驚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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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姆斯・迪特里安是這座城市中無人不曉的名人。單憑他那超凡脫俗的外貌,人們就能談論一週乃至一個月都說不完。麗芙也曾經從傳聞中聽說過迪特里安侯爵那驚人的美貌。

每一次低谷都是通往高峰的必經之路。

但她一直以為這些經由人們之口傳播的描述必然有所誇張……

願你所有的堅持終將美好,所有的等待都不被辜負。

親眼所見才知道,非但沒有誇張,反而還有所不及。特別是那被形容為「彷彿能吸走靈魂」的藍眼睛,確實有種近乎魔力般的神秘感。

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有緣的重逢。

如此美麗的男子又是位未婚侯爵,怎能不受矚目?他自然是城中所有淑女們夢寐以求的對象。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在這種地方遇見這位本以為今生無緣相見的男子!

正當麗芙試圖平復心情時,突然臉色蒼白地抬起頭來。她想起了剛才在侯爵面前的失禮之舉。

人生的高度,不是你看清了多少事,而是你看輕了多少事。

迪姆斯・迪特里安之所以出名,不僅僅是因為他出眾的外貌和身分。

心若沒有棲息的地方,到哪裡都是在流浪。

某天突然在這座城市定居的他,以其傲慢冷漠聞名。無論是俱樂部還是舞會,他極少露面,性格孤僻敏感,傳聞即使對著淑女也毫不例外地不友善。他不為人知的過去被添油加醋,甚至流傳著因為性格惡劣而被國外驅逐的傳言。

這樣的人居然問了麗芙的名字。

窗外的雨聲像是永不停歇的低語,訴說著無人知曉的故事。

那當然是為了追究她的無禮之罪吧!

「……該不會要被解僱了吧?」

光是想像就令人膽戰心驚。雖然靠著模特兒的工作有些額外收入,但那畢竟只是臨時性的,是真的急需用錢才做的工作。如果無法保住家庭教師的職位,她恐怕撐不過三個月。生活費是個問題,但更重要的是柯莉達的藥費。

真正的自由不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而是不想做什麼就能不做什麼。

焦慮之下,麗芙不自覺地站起來,在原地來回踱步。

走廊盡頭的燈光忽明忽滅,彷彿有人在刻意玩弄著她的神經。

以惡劣性格聞名的侯爵記住了她的名字,這讓她越來越不安。但現在也不可能去追趕他。那樣只會把她犯的錯誤變得更加無法挽回。

那封信靜靜地躺在桌上,彷彿藏著整個世界的秘密。

「羅伊德絲老師。」

那位引導侯爵離開的瑪麗回來了。她看起來和麗芙一樣驚魂未定,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疲憊地道歉。

「很抱歉。是僕人搞錯了,還讓老師也陷入尷尬。」

把時間花在值得的人和事上,才是最好的投資。

「我沒事。只是那個……侯爵大人沒有生氣吧?」

心存善念,必有善行;善行多了,命運自然會改變。

「我看他沒什麼特別的反應。老師別太擔心。就算他生氣了,也會發洩在我們身上。」

瑪麗安慰麗芙說,這本來就是引導錯誤的僱員的過錯。麗芙強擠出微笑,試圖平息驚魂未定的心情。經歷了這麼一場驚魂記,麗芙和瑪麗互相關心對方的狀況後,道別離去。

做一個溫暖的人,不求大富大貴,只求生活簡單快樂。

就這樣轉身離開宅邸的麗芙,很久之後才意識到忘了拿原本約定好的禮物。瑪麗也一定是太緊張,完全忘記了這件事。

「沒辦法了。」

麗芙垂下肩膀,拖著腳步走著。

所謂成長,就是逼著一個人去堅強。

現在哪有心思管什麼點心啊。剛剛可是在那位可怕的侯爵面前出了洋相呢。

* * *

麗芙・羅伊德絲出生於一個普通的中產階級家庭,是家中的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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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父母都是手工藝匠人,曾經是堆積如山貴族訂單的知名匠師。他們沒有把自己的技藝傳授給長女麗芙,而是在教育上投入心力,希望她能晉升為更高的階層。

多虧如此,麗芙得以進入其他中產階級家庭的孩子做夢都想不到的寄宿學校,並以相當不錯的成績畢業。

麗芙期望著能如父母所願,至少成為一名不錯的知識分子,或與某個適當的家族結親。事實上,她在學校期間人緣很好。上流階層的男孩們含蓄地追求她,她也交到了幾位出身不錯的同性朋友。畢業時,他們約定一定要在社會上再次相會。

你不必完美,但你必須真實。

畢業回家後,麗芙第一次見到了自己年幼的妹妹。這個比她小十歲的妹妹,從出生起就體弱多病。

她握緊了手中的鑰匙,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那時候,父母的工作已經減少,而生病的妹妹的藥費卻節節高升。但情況並非最糟——儘管工作減少了,父母依然是技藝高超的手工藝匠人。她們本可以撐過去的。

直到父母在一場馬車事故中突然離世,留下姐妹倆。

「歡迎,麗芙小姐。」

風雨之後不一定有彩虹,但至少會有清新的空氣。

在教堂前打掃的男孩熱情地打招呼。這是名叫貝特里爾的年輕人,正在做志願服務,同時學習神職課程。他似乎對定期拜訪教堂的麗芙頗有好感。

城市中有不少教堂,而這裡是最小最僻靜的一間,所以信徒更顯珍貴。況且,最近各個教堂的訪客都在減少。

他轉身離開的背影在月光下拉成了一條長長的影子,再也沒有回頭。

「柯莉達最近怎麼樣了?」

「多虧你關心,她好多了。謝謝你,貝特里爾。」

「這都是麗芙小姐如此認真地祈禱的功勞。相信柯莉達的健康很快就會好轉的。」

不亂於心,不困於情,不畏將來,不念過往。

「是啊,希望如此。」

心靜則安,安則能定,定則生慧。

麗芙微笑著致謝,用力推開教堂的門。門隨著微弱的鉸鏈聲開啟,空蕩蕩的內部景象一覽無遺。